「有意見?」
夏晚檸沒躲。
她仰起瓷白的小臉,瀲灩的水眸里泛著狡黠的碎光。
白皙細軟的指尖貼上他手背暴起的青筋,極輕地颳了一下。
「沒意見呀。」女孩嗓音又軟又糯,尾音像帶著小鉤子。
「就是覺得……陸大少爺畫的恐龍,怪可愛的。」
陸馳野呼吸一滯。
耳根那抹燙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到脖頸。
少年喉結劇烈滑動,大掌倏地翻轉。
一把扣住她作亂的指尖,緊緊攥在滾燙的掌心裡。
「夏晚檸。」他咬著後槽牙,嗓音啞得厲害。
「再招我,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辦了?」
逼仄的課桌底下,清冽霸道的薄荷冷香將她籠罩。
他掌心燙得驚人,指腹重重壓在她手腕內側的嫩肉上。
碾過脈搏,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戰慄。
夏晚檸咬著紅潤的下唇,水眸流轉,小聲咕噥:
「還在教室呢……」
「知道在教室就給老子安分點。」
陸馳野低罵了一句。
手掌卻寸步不讓,指節霸道地擠進她的指縫,十指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叮鈴鈴——!」
晚自習下課鈴炸響,打破了教室里緊繃的曖昧。
前排的季銘像詐屍一樣彈起來。
把桌上的五三模擬卷揉成一團,仰天長嚎:
「解放了!老子要去校門口,吃加兩個蛋的豪華版烤冷麵!誰也別攔我!」
江映雪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吃吃吃,四百零二分還配吃兩個蛋?去後廚聞聞味兒得了。」
季銘捂著後腦勺,滿臉委屈。
「江大明白!腦力勞動消耗很大好不好!我今晚硬生生背了兩頁英語!」
賀舟慢條斯理地把錯題集收進書包。
指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掠過冷理性的微光。
「兩頁單詞,耗時三小時。期間打瞌睡四次,偷拆大白兔奶糖兩顆,發呆二十分鐘。」
賀舟語調毫無波瀾,刀刀見血。
「你的卡路里消耗量,建議去操場跑五圈抵消。」
季銘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
「舟神!你在我腦門上裝探頭了?!」
蘇萌萌背著圓滾滾的書包湊過來,一臉認真地勸道:「季銘,賀舟說得對。」
「你要去北京的話真的不能吃夜宵啦,那個油脂超標的。」
季銘哀嚎一聲,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化成一灘泥。
他下意識轉頭找野哥尋求同盟。
視線剛掃過去,季銘的嘴角就瘋狂抽搐起來。
只見後排課桌下方,野哥那隻大手還鎖著夏晚檸的手腕不放,黑眸沉甸甸的全是占有欲。
季銘在心裡瘋狂咆哮:
以前那個曠課打架、不可一世的七中大魔王。
現在活脫脫就是個,二十四小時護食的純情狼崽子。
這滿屋子的戀愛酸臭味,簡直比黃岡密卷還讓人窒息!
「看夠沒?」陸馳野掀開眼皮,冷颼颼的眼刀刮過去。
季銘脖子一縮,光速回頭:「沒看!我背Abandon!」
走廊里滿是歡呼著湧向校門的學生。
初春的夜風料峭刺骨,順著樓梯口的窗戶直往衣領里鑽。
陸馳野單手拎著夏晚檸的書包,另一隻手自然地扯開黑色衝鋒衣的拉鏈。
長臂一撈,直接把嬌小的姑娘嚴實裹進懷裡。
滾燙的體溫將外面的寒意隔絕。
夏晚檸整張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肌前。
鼻尖全是乾淨好聞的薄荷香,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阿野,好多人看著呢……」她軟聲抗議,眉眼卻彎成月牙。
「看就看。」陸馳野下巴抵在她發頂,聲線低沉張揚。
「老子護自己同桌,犯法?」
樓梯拐角處,剛抱球上樓的許揚迎面撞上這一幕。
腳下一個踉蹌,手裡的籃球險些砸在腳背上。
看著那個平時冷戾兇悍的野神,滿眼寵溺地把夏晚檸護在大衣深處。
許揚抹了把冷汗,暗慶自己之前沒再去送雞腿,否則腿真得保不住。
校門口的小吃街熱氣升騰,滿街都是香甜的人間煙火。
關東煮的攤位前白霧繚繞。
蘇萌萌捧著紙杯,吃得像只心滿意足的小倉鼠。
「晚晚,這個魚籽福袋超香!」蘇萌萌舉著竹籤想遞過來。
陸馳野長臂一橫,寬大的手掌直接擋在半空。
「她不吃別人咬過的。」
少年利落地掏出手機掃碼,重新要了份剛出鍋的。
手指捏著竹籤,吹了吹熱氣,挑出最嫩的魚丸遞到女孩嘴邊。
「張嘴。」
夏晚檸乖巧咬下一小半,紅潤的唇角沾了點晶瑩的鮮亮湯汁。
陸馳野眸色微微變深。
他沒扯紙巾,微涼的拇指直接抹過她柔軟的唇瓣,將那點水漬揩進掌心。
指腹划過軟肉,帶出細微的酥癢感。
夏晚檸耳尖登時紅透,心跳撲通亂撞。
旁邊,季銘眼巴巴瞅著鍋里翻滾的牛丸,瘋狂咽口水。
江映雪挑眉:「想吃?」
季銘狂點頭。
「憋著。」江映雪紅唇微揚,冷酷無情。
「四百零二分的人,配喝西北風。」
季銘仰天長嘯,逗得周圍幾人笑作一團。
就在這時,兩輛山地自行車「叮鈴鈴」地從小攤旁掠過。
后座上的短髮女生回過頭。
看著關東煮攤前,那群耀眼熱烈的少年少女。
忍不住撞了撞同伴的胳膊,滿臉艷羨:
「哇……你看七班陸馳野和夏校花,這感情也太好嗑了吧!連吃個丸子都要喂,絕了!」
前面蹬車的男生哈哈大笑。
單手把車把晃得飛起,回頭調侃:
「看別人幹嘛?羨慕啊?咱倆這哥們兒感情不也鐵得很!」
「坐穩了,爸爸現在就帶你去后街擼大串,烤麵筋管飽!」
「滾蛋!誰是你兒子!我要吃加辣的!」
少女清脆的笑罵聲,混著清脆的單車鈴鐺。
順著初春的晚風,一路飄向夜色深處,灑下一地蓬勃肆意的喧鬧。
那個年紀,連空氣里都是滾燙,而純粹的光芒。
關東煮攤前,季銘兜里的手機冷不丁瘋狂狂震。
他摸出來掃了一眼,整張胖臉都扭曲了。
「臥槽!野哥!老秦在班群里發大招了!」
陸馳野正拿著紙巾給夏晚檸擦手,眼皮都沒撩一下。
「有屁,放。」
季銘咽了口唾沫,嗓門都在打顫:
「老秦發通告……說明天高三誓師大會,年級組特批咱們班出一個學生代表上台領誓!」
江映雪咬著奶茶吸管,不以為然。
「這有什麼好叫喚的?不是晚晚就是賀舟唄,年級前三不上誰上。」
「不是啊!」
季銘把手機屏幕直直懟到陸馳野眼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秦指名道姓讓你去!還附帶了校領導評語!」
陸馳野動作一頓,黑眸微微眯起,透出幾分不爽。
「說什麼?」
季銘深吸一口氣,繪聲繪色地念出來:
「——著重表彰高三七班陸馳野同學!請陸同學作為全校『浪子回頭』的卓越典型,上台脫稿脫水演講十分鐘,給全體高三學子樹立改邪歸正的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