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討？」
陸馳野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少年骨節分明的大手探過來，掌心墊在她的後腦勺上。
指縫穿過她柔順的髮絲，將人往懷裡按了按。
薄荷冷香將她吞噬。
他薄唇快要咬著她的耳廓，嗓音又啞又低。
「連本帶利，先親夠三個小時，少一秒都不算完。」
夏晚檸耳尖燙得發麻，臉頰埋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輕聲哼笑。
「那也得等你考上再說。」
「老子考不上？」
陸馳野咬牙切齒地在她發頂揉了一把。
「夏晚檸，你把命給我備好就行。」
……
翌日傍晚，實驗樓三樓機房。
放學後的走廊格外安靜，晚霞把窗格拉出長長的陰影。
季銘在群里狂發語音：【乾飯去啊！學校后街新開的脆皮五花肉，買一送一！】
賀舟把手機反扣在實驗台上，修長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下一串代碼，語氣毫無起伏。
「你們去，我留下來跑數據。」
蘇萌萌剛背著圓滾滾的書包路過門口，嘴裡還嚼著半塊曲奇餅乾。
「萌萌。」
賀舟抬手推了推金絲眼鏡，冷白皮的臉上神色平靜。
「進來。」
蘇萌萌眨了眨圓溜溜的杏眼，抱著餅乾袋子走進去。
「賀舟，老秦不是說機房要鎖門了嗎？」
「老秦把鑰匙給我了。」
賀舟拉開旁邊的升降椅，拍了拍皮質椅面。
「坐。」
蘇萌萌乖乖坐下。
賀舟彎下腰，一米八二的個子覆下一片陰影。
他單手撐在桌沿上，修長的指尖越過她的肩頭。
調正了電腦顯示器上方的超清紅外攝像頭。
兩人距離拉近，他身上散發著極淡的消毒水與乾淨的陽光味。
蘇萌萌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耳根有點泛熱。
「賀舟……你幹嘛呀？」
「社團的跨學科課題，微表情與情緒識別算法。」
賀舟拉過自己的椅子在她身側坐下。
鏡片後透著理性的微光。
「樣本庫缺一組動態數據，你幫我錄五分鐘。」
蘇萌萌嚼著餅乾，腮幫子鼓成小倉鼠。
「怎麼錄？要背公式嗎？數學我可不行哦……」
「不用腦子。」賀舟敲了一下回車鍵，語調平緩。
「做表情就行。」
蘇萌萌咽下餅乾，拍了拍胸口。
「這個我擅長！萌萌演技超好！」
屏幕上的數據流開始滾動。
「第一組，開心。」賀舟盯著側屏的代碼框。
蘇萌萌立刻揚起嘴角。
眉眼彎成兩道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
「這樣嗎？」
滴的一聲。
屏幕右側的波形圖平穩跳動，綠色柱狀條顯示。
【愉悅值：88%，肌肉協調度：正常】。
「合格。」賀舟在鍵盤上按下記錄鍵。
「第二組，難過。」
蘇萌萌嘴角往下撇，圓圓的包子臉皺成一團。
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喉嚨里發出哼哼唧唧的假哭聲。
波形圖再次跳動：【悲傷模擬度：75%，有效】。
「第三組，生氣。」
蘇萌萌深吸一口氣。
雙手叉腰，兩腮鼓得像個氣球，圓眼睛瞪得老大。
「季銘又偷吃我的巧克力！打死你！」
賀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
筆尖在記錄本上點了點：「用力過猛，但能用。」
蘇萌萌揉了揉發酸的臉蛋，仰頭看他。
「還有什麼呀？我嘴巴都快抽筋了。」
「最後一組。」
賀舟停頓了半秒，修長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漆黑的雙眸透過鏡片看向她。
「害羞。」他說。
蘇萌萌愣了一下。
「害羞怎麼演呀？」女孩抓了抓頭髮，眼神有些迷茫。
「回想你覺得難為情、心跳加速的場景。」
賀舟聲音放輕：「看著鏡頭。」
蘇萌萌依言抬起頭。
小小的黑色攝像頭立在顯示器頂端，正閃著微弱的紅光。
而攝像頭的正後方，少年單手托著下巴。
金絲眼鏡反射著夕陽的餘暉。
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兩人的視線隔著鏡頭在半空撞在一起。
賀舟那張平日裡冷淡嚴謹的臉，在暖橙色的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額前碎發垂落，鼻樑高挺，薄唇微微抿著。
眼底沒有平時的數據算計，只有她小小的倒影。
機房裡只剩下主機風扇的低鳴聲。
蘇萌萌的心口突然漏跳了半拍。
撲通。
撲通。
溫熱的血液順著脖頸直往上沖。
白嫩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成了透紅的蘋果。
連耳垂都滴血般泛紅。
她眼神晃動。
手指下意識揪緊了校服裙擺，結結巴巴地開口。
「賀……賀舟，你別這麼看著我呀……」
滴！滴！滴！
側屏上原本平緩的波形圖，瞬間像被點燃的引線，瘋狂向上攀升！
紅色的警示光芒在屏幕邊緣劇烈閃爍。
【心率監測波動：132次/分】
【面部微血管充血指數：98%（極度異常）】
【微表情判定：真實心動反應，算法邏輯過載】
賀舟垂在鍵盤上的修長指節驟然收緊。
指尖微不可察地發顫。
他設計的這套算法，能精準剔除所有偽裝和表演。
屏幕上那條快要突破坐標軸的紅色折線，不是演出來的。
是因為她在看著他。
機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賀舟喉結滾動了一下，鏡片後的眸光深不見底。
向來精密運轉的大腦，第一次出現了長達三秒的宕機。
蘇萌萌被閃爍的紅光嚇到了，慌亂地站起身。
「是不是我把你的電腦弄壞了呀？它怎麼一直響……」
「沒壞。」
賀舟抬手，利落地按下關閉鍵。
屏幕黑下去，刺耳的提示音戛然而止。
機房重歸安靜。
夕陽穿透窗戶，將兩人的影子重疊在冰涼的地磚上。
蘇萌萌侷促地站在原地。
雙手背在身後。
鞋尖在地面輕輕蹭著，低著頭不敢看他。
賀舟拉開實驗台最底層的抽屜。
金屬滑軌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從裡面拿出一個透明的玻璃保鮮盒，放在女孩面前的桌上。
盒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排金黃酥脆的小餅乾。
散發著濃郁的黃油香和一絲極淡的焦香。
形狀歪歪扭扭，邊緣還帶著些許手工捏制的粗糙痕跡。
蘇萌萌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這是什麼？」
「報酬。」
賀舟抬手扶正眼鏡，轉過身去拔機房的總電源插頭。
耳根處隱約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淡紅。
「剛才用隔壁化學實驗室的恆溫乾燥箱烤的。」
蘇萌萌小心地捏起一塊放進嘴裡。
甜度剛好，奶香濃郁。
「哇！比店裡買的還好吃！」
蘇萌萌嚼得滿臉滿足，剛才的尷尬全被拋到了腦後。
「賀舟，你連做飯都會算公式嗎？」
賀舟收拾書包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少年背對著夕陽，單手拎起書包甩在肩頭，居高臨下地垂眸睨著她。
「蘇萌萌。」
「嗯？」
女孩嘴邊還沾著一點餅乾碎屑，呆呆地仰頭。
賀舟喉結上下滑動，嗓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剛才在鏡頭裡，你心跳一百三十二，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