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掀起眼皮,聲線冷得像結了霜。
「找別人。」
女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眶都紅了。
「就……就寫兩個字都不行嗎?」
陸馳野長臂一伸。
動作自然地將身旁,夏晚檸散在桌角的物理錯題本。
往自己懷裡攏了攏,語調散漫。
「不行。我同桌管得嚴,嫌我字丑。」
兩個女生臉色一僵。
求證似地看了眼旁邊咬著吸管、安安靜靜看戲的夏晚檸。
咬了咬唇,只能羞憤交加地捂著臉跑開。
夏晚檸水眸微轉。
咬著草莓牛奶的吸管,含糊不清地睨他。
「陸同學拿我當擋箭牌,這鍋甩得挺熟練啊?」
「擋箭牌?」
陸馳野欺身靠過來。
少年寬闊結實的胸膛遮擋大半光線。
清冽霸道的薄荷冷香,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滾燙體溫,鋪天蓋地壓下來。
他喉結微滾,眼底翻滾著毫不掩飾的燥熱。
「夏老師,老子這叫主動上交管轄權,懂不懂什麼叫守男德?」
課桌底下,少年修長有力的長腿毫無顧忌地壓過來。
溫熱結實的膝蓋抵住女孩纖細柔韌的小腿肚。
布料輕輕摩挲,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滾燙電流。
夏晚檸耳垂髮燙,頂不住他那雙野性直白的眼睛。
伸手從書包內層,掏出一本墨綠色絲絨封皮的硬殼冊子。
輕輕砸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
「諾,給你個守男德的機會。」
陸馳野低頭掃了一眼。
墨綠絲絨,邊緣燙金。
整本冊子嶄新得連摺痕都沒有,顯然還沒讓任何人動過。
少年漆黑深邃的鳳眸驟然一亮。
唇角扯開一抹痞氣的弧度。
他反手將整本同學錄扣進掌心。
指骨收緊,將女孩正準備抽回去的小手連帶著書冊一起攥住。
「我是第一個?」他挑眉,嗓音低啞發沉。
「嗯,第一個。」
陸馳野滿意地哼笑一聲。
指尖霸道地略過前面所有繁瑣的個人信息頁。
直接翻到整本同學錄正中間那張最平整、最寬廣的空白跨頁。
「喂,那是留著全班貼畢業合照的大版面……」
夏晚檸剛要抽手阻攔。
陸馳野大掌收攏,將人牢牢鎖在自己懷裡的方寸之間。
「這一整頁,老子包圓了。」
少年單手咬開筆帽。
握著黑色簽字筆的手背上青筋隱隱凸起。
他俯下身,在潔白無瑕的跨頁正中央落筆狂草。
鐵畫銀鉤,字字囂張至極:
【未來八十年,請多指教。——陸馳野】
夏晚檸怔怔地盯著那行力透紙背的字跡。
心口像被一記重錘砸中。
漫開密密麻麻、幾乎要將人溺斃的酸脹與熾熱。
「誰答應要給你八十年了……」女孩偏過頭。
嘴硬地小聲嘀咕,可頰邊漾開的梨渦卻甜得不像話。
陸馳野合上本子,動作輕柔卻強勢地塞回她書包的最深處。
他身子壓得極低。
灼熱粗重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滾燙的耳垂邊。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夏晚檸,八十年是起步價。」
「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別想從老子手心裡跑掉。」
……
六月六號。
高考前最後一天。
京宜市夜空星光稀疏,窗外夏蟬扯著嗓子不知疲倦地長鳴。
陸家別墅的客廳里,中央空調打著適宜的二十六度。
顧南枝踩著真絲軟底拖鞋。
風風火火地將兩套印著防偽標的准考證、削好的2B鉛筆、透明尺套和文具袋反反覆覆核對了整整四遍。
「晚晚,准考證、身份證我都給你放在文具袋最外側透明層了,明早出門前再摸一遍,千萬別慌。」
顧南枝拉過夏晚檸的手。
掌心溫暖,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寵溺與期許。
「平時模擬考怎麼寫,明天就怎麼填,考成什麼樣顧阿姨都給你撐腰。」
「我知道的,謝謝阿姨。」夏晚檸乖巧地點頭應著。
顧南枝轉過頭,視線掃到陷在沙發里單手轉筆。
長腿搭在茶几沿上的親兒子,臉色瞬間切換。
「啪!」
顧南枝一巴掌拍在陸馳野後腦勺上。
美眸倒豎:「臭小子,把你的腿給我收下去!」
「明天理綜要是敢看錯題號塗錯答題卡,你看我不把你吊在客廳吊燈上打!」
陸馳野揉了揉後頸,掀起眼皮懶洋洋地抗議。
「媽,您就不能對我稍微有點信任度?」
「對你有信任度,母豬都能上樹!」
顧南枝輕哼一聲,隨後神色一斂。
神秘兮兮地從繡著暗紋的旗袍口袋裡。
摸出兩個繡著金線的朱紅色錦囊。
錦囊沉甸甸的,被紅繩扎得嚴嚴實實。
她手腳利落地將其中一個塞進夏晚檸的書包夾層。
另一個則不由分說地塞進陸馳野的運動背包里。
「這又是什麼玩意兒?」
陸馳野眉梢微揚,伸手就去扯背包拉鏈想要扒拉開看。
「啪!」
顧南枝眼疾手快,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
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
「別動!這是我托人特意求來的『大吉護身符』!」
陸馳野嗤笑:「封建迷信不可取啊顧董。」
「你懂個屁!」顧南枝狠狠剜了他一眼。
壓低嗓音,一字一頓地警告。
「今晚誰敢提前拆開,明天就別進考場大門!」
「必須等明後兩天所有考試結束、你們倆一起並肩走出校門口的那一刻,才能打開!」
陸馳野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
盯著書包夾層里那個凸起的小包裹,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夏晚檸隔著背包布料輕輕捏了捏那個錦囊。
觸感堅硬冰涼,方方正正的。
摸上去竟然像個帶卡扣的精緻小硬盒。
客廳的水晶吊燈下,陸馳野側過頭。
少年深邃灼熱的視線穿過微涼的空氣,直直落在女孩身上。
他挑了挑眉,用極輕的氣聲低啞道。
「夏老師……我媽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