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檸水眸波光瀲灩。
抬起腳尖在他嶄新的鞋面上輕輕踩了一下。
這人得寸進尺的混帳本事,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個!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給單身狗留條活路吧!」
季銘生無可戀地癱進電競椅里。
「野哥,你把我們全體薅起來,到底要幹嘛?」
「總不能就是為了把我們騙進來殺吧?!」
陸馳野拉著夏晚檸在長條皮質沙發上坐下。
修長結實的長腿隨意交疊,姿態慵懶又散漫。
「對分。」陸馳野冷冷吐出兩個字。
「對分?!」季銘當場從椅子上彈射起步,抱頭哀嚎。
「我靠!昨天下午才剛交卷!」
「標準答案估計老秦都沒捂熱呢,今天你找我對分?!」
「陸馳野你是不是沒有心!!」
賀舟靠在吧檯邊,手指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底下的眸光清冷如雪。
一針見血地冷笑了一聲:
「他根本不是叫我們來對分的。」
「啊?那是幹嘛?」
蘇萌萌懵懵懂懂地眨巴著大眼睛。
賀舟淡淡睨了陸馳野一眼,慢條斯理地補刀:
「他一大早巴巴地跑去夏家蹭飯,無非是怕夏叔叔拿高爾夫球桿抽他。」
「所以提前把我們叫過去當人肉盾牌,分散火力。」
「結果沒想到,顧姨和溫姨聯手直接幫他過了明路。現在太子爺名正言順上了位,咱們這群擋箭牌就成了礙眼的萬瓦電燈泡。」
「所謂的『對分』,不過是他過河拆橋、想把我們趕走好繼續關門過二人世界的藉口罷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季銘的眼珠子瞪得滾圓,顫抖著手指直指陸馳野的鼻尖:
「陸馳野!!你個見色忘義、過河拆橋的人渣!!」
「老子今天非跟你拼了不可!!」
陸馳野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少年的手指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夏晚檸垂在肩頭的一縷柔軟髮絲。
眼底滿是饜足與痞氣:
「既然知道自己礙眼,還不麻溜地滾蛋?」
「我不走!老子今天就焊死在你家沙發上了!」
季銘一屁股砸回去,耍賴般攤開四肢。
江映雪走上前,高跟鞋不輕不重地踹了踹季銘的小腿肚子:
「行了,別在這撒潑丟人現眼。」
江大小姐美眸掃向眾人,紅唇微勾,帶著幾分明媚張揚。
「對分是不可能對分的,誰大清早給自己找晦氣?」
「高考徹底解放第一天,必須出去好好放肆一把。」
「對對對!出去狂歡!必須嗨個痛快!」
蘇萌萌第一個高舉雙手贊同。
夏晚檸也被挑起了興致。
白皙的小手輕輕扯了扯陸馳野被抓皺的黑襯衫衣角。
仰起那張滿是靈氣的小臉:
「阿野,大家壓抑了整整一年,一起出去玩吧,好不好?」
小姑娘那聲軟綿綿、帶著江南煙雨般甜意的「阿野」。
像一把溫熱的鉤子,直直勾進陸馳野的心尖最深處。
少年喉頭一緊,渾身骨頭都快被這一聲叫軟了。
他反手將那隻作亂的小手緊緊包裹在掌心裡。
寬大的掌心帶著滾燙的熱度。
眼底滿是毫無原則的妥協與寵溺:
「好。聽你的,我的女朋友。」
季銘在旁邊翻了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
小聲逼逼:「雙標狗,遲早被雷劈……」
「那去哪?」季銘摸了摸下巴。
「網吧五連坐?還是去撞球廳包場?」
「俗不可耐。」江映雪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考完第一天,去那些地方算什麼發泄?」
「要玩就玩點心跳加速、刺激過癮的。」
一直沒怎麼參與討論的賀舟。
低頭滑了滑手機屏幕,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微微一動。
「京宜東區那家新開的『極樂之森』大型狂歡主題樂園,今天正好是暑期嘉年華首日。」
賀舟抬起頭,嗓音平穩清冷。
「全亞洲最高落差的斷軌過山車,還有占地三千平沉浸式全息鬼屋。」
季銘聽到「斷軌過山車」和「全息鬼屋」幾個字。
渾身肥肉下意識打了個冷戰。
但看到江映雪眼底躍躍欲試的亮光。
求生欲與裝逼的本能戰勝了恐懼!
胖子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臥槽!這個帶勁啊!過山車?鬼屋?」
「小爺我打小就是嚇大的,誰不敢去誰是孫子!」
陸馳野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側頭看向身旁的女孩。
手指在夏晚檸細膩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低啞輕笑:
「全息鬼屋……怕不怕?」
夏晚檸水潤的杏眸里閃過一抹狡黠與明媚。
仰起小巧的下巴,頰邊梨渦清淺:
「陸同學,待會兒嚇得往別人懷裡鑽的人,還指不定是誰呢。」
陸馳野喉結滑動,低沉磁性的笑聲從胸膛深處盪開。
大手扣緊了她的腰肢,貼在她耳畔發狠般低語:
「行啊,那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從我懷裡逃出去。」
季銘抄起桌上的車鑰匙,扯著嗓子仰天長嘯:
「出發!!目標極樂之森!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