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路這麼寬，往哪撞呢？」
趙鵬飛手裡那瓶礦泉水差點沒拿穩。
橫在面前的男生高得像一堵牆。
純黑背心，寬肩窄腰，脖子上青筋順著鎖骨一路扎進衣領里。
眼皮半耷拉著，眼底泛著明顯沒睡好的紅血絲，渾身透著一股誰惹誰死的暴躁勁兒。
趙鵬飛咽了口唾沫，腳底下意識往後縮。
這男生從哪冒出來的？
現在的大一新生，都長得這麼能吃人？
他穩了穩神，越過男生的肩膀，看向後面的女孩。
女孩一張鵝蛋臉白生生的，杏眼水潤。
皮膚在烈日下泛著透亮的光澤，連耳廓上的細小絨毛都清晰可見。
他在京大混了兩年，經管院的女生見得多了，還真沒見過長得這麼幹淨透亮的。
今天要是連個微信都加不上，回頭在寢室絕對會被那幫孫子笑死。
趙鵬飛扯出個斯文的笑，繞開男生的視線，直衝夏晚檸去。
「學妹，是經管學院的吧？」
他亮出手機微信二維碼，往前湊了湊。
「我是大二金融一班的趙鵬飛，學生會外聯部的。」
「經管大一的高數和微積分掛科率全校前三，教材每年都變。」
「加個微信，學長待會兒把歷年真題庫打包發你，順便帶你熟悉熟悉校園，免得你走冤枉路。」
夏晚檸手正搭在包帶上，唇角掛著禮貌疏離的淡笑，正欲開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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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悶響直接在柏油路上炸開。
陸馳野單手拎起那隻裝滿冬衣、足足幾十斤重的硬殼行李箱，連借力都沒有，小臂肌肉繃緊。
箱底貼著趙鵬飛的白球鞋邊緣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蓬灰粉。
趙鵬飛腳趾一縮，整條腿當場僵住。
陸馳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長臂一攬，摟住夏晚檸的肩膀。
大掌隔著衣服掐住女孩纖細的腰窩，直接把人往自己懷裡一提。
夏晚檸撞進他硬邦邦的胸口。
滿鼻息都是少年身上滾燙的薄荷味。
陸馳野掀起眼皮，下巴微揚，漆黑的鳳眸沉沉壓在趙鵬飛臉上。
他伸手進褲兜摸出手機，指尖順勢劃開。
「啪。」
屏幕亮起，赫然是一張收款碼。
陸馳野嘴角一勾，森白的犬齒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學長，這是我老婆。」
「真題庫多少錢？開個價，我轉你。」
「微信是掃我這個，還是你直接掃付款碼？」
周圍喧鬧的腳步聲都停了。
經管迎新棚底下坐著登記的兩個大二學姐張大嘴，手裡的簽字筆掉在表格上都沒發覺。
「臥槽……老婆？！」
「大一新生，敢這麼跟學生會的叫板？這也太狂了吧！」
趙鵬飛整張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紫。
他捏著手機的手指僵硬得泛白，心口像被砸了一下。
這小子眼神太狠，那不是裝出來的架勢，那是真動過手、帶血氣的戾氣。
趙鵬飛舌尖抵著腮幫，硬是一句狠話都沒吐出來。
他乾笑兩聲，收起手機退開兩步：「開……開個玩笑，學弟別當真。」
「前面就是報到處，你們自己去吧。」
說完，他連地上的水都顧不上拾，低著頭快步混進人群里。
夏晚檸仰起頭，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年硬邦邦的腹肌。
「陸同學，挺威風啊？」
「『老婆』叫得挺順口，回頭顧阿姨和夏叔叔聽見，不知道誰先抽你。」
陸馳野喉結滾了滾，低頭鎖住她的眼睛。
大掌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引得夏晚檸輕吸了一口氣。
「老子管他們誰抽。」
少年湊過來，薄唇貼著她泛紅的耳垂，低啞的熱氣全噴在她脖子裡。
「招蜂引蝶的小白眼狼。」
「昨晚在床上答應我什麼了？嗯？」
夏晚檸耳根燒透，腳趾在涼鞋裡蜷了蜷。
她反手掐住他腰上的硬肉，小聲威脅：「閉嘴，大庭廣眾的，給我收斂點。」
「不收。」
陸馳野挑眉，眼底的桀驁半分不減。
兩人的互動落在不遠處計算機學院的藍棚子底下，引出一片倒吸氣聲。
幾個留著利落短髮的學姐圍在一起，眼珠子都快黏在陸馳野身上了。
「快看經管那邊！那個穿工裝背心的黑皮帥哥是誰啊？這身材也太絕了吧！」
「等等，你們看桌上的錄取大名單！」
高馬尾學姐翻開文件夾，指尖在第一行頓住。
「陸馳野！全省第七！計算機拔尖創新班的！」
「天吶，高考七百多分，還長得這麼野？！」
「他旁邊那個穿黃裙子的，是他女朋友吧？剛才都喊老婆了。」
「談戀愛怎麼了？計算機班一共就三十個人，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近水樓台懂不懂？」
議論聲順著夏末的風傳過來。
夏晚檸耳尖微動，抬眼往那邊掃了一下。
她回過頭，纖細的手指順理成章穿過陸馳野的指縫，十指緊扣。
「野神，聽見沒？」
夏晚檸故意踮起腳，湊在他耳邊小聲吐氣。
「拔尖班的學姐們，好像對你很有興趣呢。」
陸馳野腳步一頓。
他垂下眼，狹長的鳳眸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少年骨節分明的大手捏緊，把她的小手裹在掌心裡。
「夏晚檸，皮癢了是吧？」
陸馳野磨著後槽牙，聲音啞得勾人。
「除了你，別人在我眼裡都是一堆移動代碼。」
「少在這跟我陰陽怪氣。」
他單手拎起行李箱，邁著長腿大步往經管報到處走，步子又野又穩。
……
報到流程折騰了一下午。
填表、核對身份、領校園卡、搬軍訓被褥。
太陽快落山時，空中的熱浪才算消下去一點。
次日清晨六點整。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驟然撕破京大清晨的寧靜。
「全體新生！十五分鐘內北操場集合！」
「遲到一人，全連加罰站姿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