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再晃一下,全連加罰站十分鐘!」
正午十二點。
京大北操場的塑膠跑道被烈日曬得直冒白煙。
兩千多號大一新生裹在厚邦邦的迷彩服里,後背濕透了一大片。
計算機拔尖班的方隊排在最西頭。
陸馳野杵在第一排排頭,高得扎眼。
迷彩服的袖子粗暴地卷在肩胛骨上方,露出來的小臂肌肉緊繃,青筋凸起。
汗水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滾到喉結,又一路淌進鬆開兩顆扣子的領口裡。
少年眉骨壓得極低,眼皮半垂著,渾身散著一股暴躁的低氣壓。
身後幾個男生站得兩腿打顫,忍不住壓著嗓子逼逼:
「排頭這位野哥是鐵打的吧?站了四十分鐘連姿勢都沒換過。」
「昨天報到你沒看見?學生會趙鵬飛想加學妹微信,他單手拎幾十斤的大箱子差點沒把學長的腳面砸穿,拽得要命。」
「少惹他,你看他那眼神,跟誰欠他八百個億似的……」
「嗶——!」
黑臉教官吹響了哨子。
「解散!原地休整二十分鐘!」
「嗷——!活過來了!」
方陣垮台。
哀嚎聲和捶腿聲響成一片,男生們跟脫了骨頭似的往草坪上癱。
唯獨陸馳野沒動。
他抹了把後頸的汗,單手掐著胯。
漆黑的鳳眸漫不經心地掃過操場。
越過大半個綠茵場,直直落向東南角的經管系。
看台陰涼地里,幾個經管的男生正圍著水龍頭吹牛。
「看見沒?咱們院全省第一的那個大校花夏晚檸,剛去小賣部了。」
「何止好看啊,那腰細得,迷彩皮帶得往最裡面扣兩個眼!」
「聽趙鵬飛說她有名花有主了?真的假的?」
「開學擋桃花的託詞吧,誰那麼大福氣能降得住……」
話音沒落。
跑道盡頭的香樟樹蔭下,一道白淨纖細的身影慢悠悠晃了過來。
夏晚檸把悶熱的迷彩外套脫了,只穿著件修身的白T恤。
長發利落地紮成高馬尾,露出一截修長瑩白的後頸。
整個人清透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水蜜桃。
她手裡拎著一隻冷萃玻璃水壺。
裡面泡著新鮮的青檸檬和薄荷葉。
冰塊在玻璃壁上撞出清脆的「噹啷」聲。
「等等……她往哪走呢?」
「臥槽,那是計算機班的方向!」
樹蔭下。
原本正拿著單反蹭拍新生風采的林舒手一抖。
鏡頭鎖死了夏晚檸。
林舒是校新聞社的攝影骨幹,平時最愛拍校園生圖。
昨天報到時夏晚檸的名字就屠了京大表白牆。
今天林舒蹲在操場本打算抓拍幾張新生軍訓照。
沒想到正主直接撞進了鏡頭。
取景框裡。
夏晚檸連半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旁人。
踩著發燙的跑道,徑直停在計算機系方隊跟前。
「同學,你找……」
幾個剛坐下的計算機系理工男觸電般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拍褲子上的灰。
夏晚檸杏眸微彎,頰邊漾出淺淺的梨渦。
「我找陸馳野。」
全場倏地靜了一秒。
緊接著,計算機班爆發出掀翻頂棚的鬼嚎!
「野哥!!找你的!!」
「草!還帶了冰鎮水!」
剛靠在樹幹上閉眼休息的陸馳野。
在聽見那道清脆動靜,刷的睜開眼。
他邁開長腿大步迎過去,軍靴踩在地上咚咚作響。
幾步走到夏晚檸身前。
少年近一米九的身板直接把毒辣的太陽遮個嚴實,陰影密密實實將女孩罩在裡頭。
「大太陽底下亂跑什麼?」陸馳野喉結上下滾了滾。
垂眸盯著她鼻尖上細細密密的小汗珠。
眉頭擰成個疙瘩。
「曬脫皮了別找我哭。」
夏晚檸仰起雪白的小臉,眼底閃著狡黠的碎光,把水壺往他懷裡一遞。
「給你的。」壺身上凝著一層涼沁沁的水珠。
「薄荷蜂蜜水,潤喉,免得你天天扯著嗓子訓人。」
周圍幾十雙眼睛全直勾勾盯著。
連黑臉教官都端著不鏽鋼茶缸踱過來,咧著嘴看熱鬧。
陸馳野沒接壺。
他垂下長睫,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覆上去。
連帶著夏晚檸握壺的小手一併攥在掌心。
少年掌心帶著糙繭,滾燙又乾燥,把她微涼的手指整隻裹進去。
在全系男生的抽氣聲里,陸馳野就著她的手,俯身咬住吸管。
「咕咚、咕咚。」
少年仰頭吞咽,喉結劇烈滑動。
脖頸側面的筋絡被烈日曬出一層利落性感的薄汗。
冰鎮的甜水灌進嗓子,非但沒澆滅心火,反而讓他眼底的暗色愈發濃重。
喝了大半,他才鬆開吸管,舌尖掃過唇角的水跡。
「挺甜。」他聲音啞得勾人。
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焊在她臉上。
夏晚檸耳尖一熱,手指蜷了蜷想抽回來。
「喝完我就走了,我們教官吹哨了。」
「跑什麼。」
陸馳野長臂一攬,寬大的手掌直接扣住她的後腦勺。
微一施力,強硬地將人拉進自己懷裡。
少年滾燙的薄唇擦過她泛紅的耳垂,重重印在她發頂。
緊接著,一聲帶著散漫輕笑的低音,清晰地砸在所有人耳邊:
「晚上想吃什麼,老公給你做。」
「轟——!!」
整片北操場炸了鍋!
「臥槽臥槽臥槽!!」
「報告教官!這有人大白天投毒!謀殺單身狗!」
「老公?!剛開學第二天就直接同居領證了?!」
「媽的!老子喝的是水龍頭接的溫水,人家直接喝老婆親手餵的蜂蜜檸檬!」
「這大學是一天也讀不下去了!」
男生們捶胸頓足,哀嚎遍野。
連教官都忍不住踹了旁邊嚎得最大聲的男生一腳。
笑罵道:「都給老子閉嘴!原地起立,加罰五分鐘平復心情!」
夏晚檸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水汪汪的杏眸又氣又羞地瞪了陸馳野一眼。
趁著大部隊亂套,扭頭一溜煙小跑回自己的方陣。
陸馳野單手插在工裝褲兜里。
站在原地,視線焊在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上。
嘴角挑起一抹肆意又欠收拾的笑。
不遠處的樹蔭底下。
林舒瘋了一樣按著單反快門,手指頭都快搓出火星子。
鏡頭裡——
高大桀驁的黑工裝少年、低頭順從喝水的喉結線條。
扣著女孩後腦勺親吻發頂的霸道。
還有最後那張狂得沒邊兒的痞笑。
每一幀都張力拉滿,性張力直接穿透屏幕溢出來!
「天選神顏……這是什麼神仙純愛校霸啊!!」
林舒激動得直跺腳,兩眼冒光。
「誰造謠這是單相思倒貼的?這分明是恨不得把命給人家的大狼狗!!」
她二話不說調出手機,連上相機藍牙。
根本不需要修圖,九張原圖直接甩上京大表白牆和校內論壇!
標題簡明扼要,加粗加大:
【操場生圖封神!計算機系大一野神當眾吻發頂叫老公!這特麼才是真夫妻!!】
帖子發出去不到兩分鐘。
底下評論區直接以每秒數十條的速度瘋狂刷新:
「啊啊啊啊啊!三分鐘內,老子要知道這個男人的全部信息!!」
「經管夏晚檸!高考718分!男生是計算機拔尖班陸馳野,高考702分!」
「臥槽,雙學神情侶?!這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小說照進現實!」
「樓上的,我剛才就在現場!野哥原話:『晚上想吃什麼,老公給你做』,救命啊,這聲老公把我骨頭都叫酥了!」
「民政局我搬來了,請你們原地結婚!!」
……
烈日下。
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打破陸馳野嘴角的笑意。
褲兜里,那個沒有任何備註的備用機在瘋震。
陸馳野摸出來,拇指滑開接聽。
老K沉冷的聲音順著聽筒砸過來,帶著風噪。
「馳野,把學校的事先壓一壓。」
陸馳野黑眸微沉:「說。」
「葉飛剛落地京宜,一隊首發打野臨時解約回國。」
老K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砸下重彈。
「今晚八點,飛鴻主戰室,管理層全票同意開啟終極線下試訓。」
老K頓了半秒,聲音壓低:
「首發隊服就擺在桌上。」
「敢來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