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乾淨脖子等著。」
陸馳野掛了電話,手機順手揣進迷彩外套內兜。
傍晚散兵哨剛吹響,天邊燒著一片赤紅的晚霞。
黑色越野車一路疾馳,直接殺到高新區飛鴻俱樂部大門外。
一隊主戰室里冷氣開得很低。
戰術大屏泛著冷藍的光,空氣里混著菸草、紅牛和主機運轉的微熱氣味。
夏晚檸穿著件寬大的黑白格紋襯衫,底下是一條淺色牛仔短褲,露著筆直勻稱的腿。
頭髮松松挽成丸子頭,手裡拎著兩瓶溫熱的烏龍茶,不緊不慢地跟在陸馳野身後。
屋裡坐著幾個穿黑金隊服的職業隊員。
阿飛癱在電競椅里啃砂糖橘。
而靠窗的首發機位上,坐著戰隊正印打野林嘯。
林嘯染了一頭灰毛,正戴著降噪耳機百無聊賴地甩滑鼠。
「K哥,大晚上全隊不訓練,就為了等個剛軍訓完的大一新生?」
林嘯嗤笑,眼皮都沒抬一下。
「下周德杯開打,二隊青訓我們都懶得帶。」
「陸家是有錢,但賽場看的是手速,不是看誰家底厚。」
阿飛嚼橘子的動作一僵,默默把椅子往後挪了半米。
哥們兒,在暗網被這尊凶神堵在泉水亂殺的時候,你是一點記性都不長啊。
「啪。」
陸馳野摘下頭上的黑鴨舌帽,隨手扔在主機箱上。
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那雙狹長漆黑的鳳眸透著幾分沒睡醒的戾氣。
工裝背心貼著寬闊硬挺的肩背,手臂線條乾淨利落,整個人壓迫感十足。
他拉開林嘯對面的椅子,大喇喇坐下,骨節按得咔咔作響。
「廢話真多。」陸馳野掀起眼皮,下頜線繃得極冷。
「上號,父子局。」
林嘯臉色驟變,拍桌站起來。
「你說什麼?!老子拿次級聯賽MVP的時候,你還在背高中課本!」
「聽不懂人話?」陸馳野扯了扯嘴角,神色又狂又冷。
「三局兩勝。輸了脫隊服滾蛋。」
屋裡氣氛降到冰點。
一隻白淨微涼的手從旁邊伸過來。
夏晚檸把擰開的茶水放在他手邊,指尖順勢在他緊繃的頸後輕輕揉了一下。
草莓甜香混著淡淡的茶氣,壓住了少年心頭的焦躁。
陸馳野偏頭看她。
「別急。」夏晚檸彎起眉眼。
聲音壓得極軟,卻透著股篤定。
「好好打。贏了,回瀾悅雲境……給你獎勵。」
陸馳野眼神微暗,喉結滾了一下。
他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拇指在她細嫩的掌心重重磨了一記。
嗓音啞得厲害。
「說話算話?」
「絕不賴帳。」
夏晚檸抽回手,退到後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神色平靜。
林嘯看得後槽牙發癢。
帶女朋友來職業戰隊裝逼?
行,今天非打得你下不來台不可。
「單挑盲選!」林嘯砸下耳機。
自定義房間開啟。
林嘯秒鎖版本野區單挑之王「暗夜行者」。
而陸馳野手腕輕抖,滑鼠停在一個極冷門的頭像上——「斷刃客」。
老K在後面倒吸涼氣。
「胡鬧,斷刃客剛砍了面板攻擊,前期拼不過暗夜!」
阿飛在旁邊擺擺手,掏出手機偷偷錄像。
「K哥,看戲就完事了。」
全軍出擊。
林嘯卡著視野摸向河道草叢。
這是韓服高端局標準的埋伏路線。
草里連個人影都沒有。
下一秒,耳機里炸出一聲凌厲的破空聲。
陸馳野沒去河道。
他出門點二技能位移,卡著防禦塔攻擊間隔的極限盲區,直接從林嘯頭頂穿牆殺出!
鍵盤聲密得像一陣急雨。
陸馳野修長的手指在鍵鼠間快得看不清動作。
重踏、挑飛、取消後搖平A。
林嘯瞳孔放大,冷汗當場飆出來,交閃現想要拉開。
但陸馳野仿佛預判他的骨髓反應,斷刃客貼臉反向擰身四十五度。
一記毫無懸念的絕殺斷頭台,砸在他閃現落地的落腳點上!
「First Blood!」
一分零八秒。
林嘯屏幕直接黑了。
主戰室死一般寂靜。
林嘯握滑鼠的手微微發顫,咬牙低吼。
「……再來!」
兩分十五秒。
陸馳野殘血頂塔。
借小兵位移規避第三下防禦塔傷害,反手迴旋斬。
「Double Kill!」
三分整。
陸馳野直接堵在紅方高地防禦塔外,當著林嘯剛復活的面。
一記極限視野盲狙,將剛邁出泉水的暗夜行者當場釘死。
三連殺,速通。
「啪嗒。」
林嘯手裡的滑鼠滑落在桌上。
整個人癱在椅子裡,面色慘白。
這不是運氣,這是神經反射和計算維度的碾壓。
他在這個大一新生面前,脆弱得像張紙。
「操!撿到寶了!」老K拍了下大腿,滿臉狂喜。
「這反應速度,絕對世界級!」
陸馳野扯下耳機,起身,居高臨下地哂笑一聲。
「就這水準,也配占著首發?」
林嘯低著頭,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周圍的一隊隊員大氣都不敢喘。
夏晚檸坐在沙發上抿了口水。
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她的阿野,從來不需要別人給台階。
他自己就是最高的那座峰。
陸馳野邁開長腿穿過人群,走到夏晚檸面前。
他俯下身,兩手撐在沙發扶手上。
將女孩整個人圈在懷裡。
少年身上混著剛打完比賽的燥熱與薄荷冷香。
呼吸粗重地撲在她敏感的頸側,嗓子又低又啞。
「打完了。」
他盯著她水潤的唇,磨了磨尖尖的犬齒。
「回瀾悅雲境,收帳。」
夏晚檸耳根微紅,指尖戳了戳他手腕上的表。
嬌嗔地瞪他:「滿頭是汗,去洗臉,我在車上等你。」
陸馳野低低笑了一聲。
大手順勢在她腰側掐了一下。
這才晃晃悠悠往走廊洗手間走去。
……
洗手間裡,水龍頭嘩嘩流著。
陸馳野抹了兩把冷水撲在臉上。
額發濕漉漉地垂著,水珠順著鋒利的下頜滑進背心深處。
滿腦子都是那句「給你獎勵」,骨頭縫裡都冒著躁意。
他扯下紙巾胡亂擦了擦手,大步走出洗手間。
剛拐過昏暗的走廊,一陣濃郁的雪松冷香迎面漫過來。
一道高挑的身影斜倚在牆邊,擋住他的路。
深灰色西裝包臀裙,黑色絲襪勾勒出修長線條,腳踩銀色細高跟。
女人留著一頭大波浪捲髮,指間夾著支細長的女士煙,並未點燃。
她微微側頭,打量著少年野性未褪的眉眼,紅唇挑起一抹深淺莫測的笑意。
「陸少爺,脾氣挺沖,手也夠狠。」
女人走上前一步。
修長手指夾著一張燙金黑卡名片。
漫不經心地抵在少年堅硬的胸口前。
「飛鴻廟太小,裝不下你。」
女人抬眼看著他,語氣帶著上位者的篤定與誘惑。
「換個地方。年薪八位數起步,下賽季保你全球總決賽首發。」
她笑得意味深長。
「有興趣,跟我單獨談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