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的！大卸八塊扔護城河餵魚！」
江映雪火氣十足的嗓音從聽筒里炸出來。
季銘縮在茶几角落地毯上，雙手捂住嘴，連出氣都只敢用半邊鼻孔。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脆響停下，跟著是一陣塑膠袋的窸窣聲。
江映雪清了清嗓子，聲音重歸平時的冷淡：
「夏晚檸，你們經管大一微積分的重點筆記，晚上發我一份。」
夏晚檸挑眉，指尖在膝頭輕叩。
「江大小姐，傳媒學院新聞系的大一課表，什麼時候加高數了？」
「……我選修不行？」
江映雪語速飛快，隱約透著幾分微喘。
「拓展知識面，你有意見？」
「沒意見。」夏晚檸看了眼地毯上冷汗直流的胖子。
慢條斯理道：「沒別的事我掛了，某人還要去廚房燉雞湯。」
「等等！」
江映雪叫住她。
停頓半秒，又硬生生把尾音壓下去，假咳了一聲。
「那個……校門口那隻死胖子，昨晚是不是在你們那邊淋雨了？」
季銘兩隻耳朵豎起。
「別讓他到處亂晃。」江映雪嗓音涼颼颼的。
季銘眼眶一酸，兩隻肉手在胸口激動地直搓。
「還有，」江映雪聲音低了些，帶著點彆扭的煩躁。
「生煎包涼了皮發硬，吃多了胃疼……你讓他長點記性。」
「雪雪！你心裡果然有我！！」
季銘再也憋不住，整個人撲上去搶過手機。
對著話筒扯著嗓門喊：「我沒扔！我都吃進肚子裡了！」
「那束破玫瑰你沒收對不對？！我馬上開電動車去接你——」
「嘟、嘟、嘟……」
電話直接被掛斷。
季銘舉著手機愣了兩秒，隨即咧開嘴，笑得後槽牙都露了出來。
「操，她記得我胃不好！」
「野哥，檸姐，她連生煎包涼了胃疼都記得！」
陸馳野靠在沙發上。
長腿一伸，鞋尖踢在他小腿側面。
「嚎完了去洗手，把那兩隻雞收拾了。」
「得令！小的這就去燉大補湯！」
季銘胡亂抹了把腦門的汗。
爬起來拎著禮盒就往廚房沖，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調子。
客廳安靜下來。
陽光透過紗簾落進屋裡，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淡金。
夏晚檸剛要收起手機，身側陷下一道陰影。
陸馳野順勢靠過來，長臂攬住她的腰。
掌心滾燙，隔著單薄的衛衣貼在她腰腹上。
「笑夠了？」
少年的嗓音啞得發沉，高燒剛退，身上還帶著一股未散的燥熱。
夏晚檸靠著他結實的胸膛，指尖輕戳他高挺的鼻樑。
「剛才不是挺狂麼，這會兒怎麼沒骨頭了？」
陸馳野低哼一聲，下巴墊進她肩窩裡。
硬挺的鼻尖蹭著她發間的淡香。
「渾身酸。」他唇齒擦過她微紅的耳垂。
「藥效過了，頭疼。」
季銘端著不鏽鋼盆從廚房探頭，正好撞見這一幕。
高大挺拔的男孩，整顆腦袋埋在女孩頸側，手掌扣在女孩細腰上，半點不松。
季銘眼角抽了抽，麻溜把腦袋縮回油煙機後面。
「陸馳野，季銘還在呢。」夏晚檸推了推他的手腕。
陸馳野反手將她的手扣在掌心，十指交纏。
「他在拔毛，管他幹嘛。」
他偏過頭，在夏晚檸鎖骨邊緣咬了一口。
印下一道淺淺的紅痕：「剛才季胖子說……二十萬創業金，分你十萬當零花？」
「我缺你那十萬？」夏晚檸微喘，偏頭避開他的唇。
「你少操心別的。下午兩點的媒體見面會，你打算怎麼辦？」
「老K那邊我打過招呼了。」
陸馳野眼皮半垂，神色懶散：「老子不去。」
夏晚檸微怔：「不去？」
「燒成這樣，去台上給閃光燈當靶子？」
陸馳野輕嗤一聲，拇指擦過她腕骨跳動的脈搏。
「飛鴻今天只發剪影海報。葉飛一個人去，那張毒嘴足夠應付那幫記者。」
夏晚檸眼底漾起笑意。
不去正好。
要是今天在聚光燈下露了臉，明天全京大都得炸鍋。
往後在學校連個清淨日子都沒有。
「算你聰明。」夏晚檸揉了一把他的頭髮。
「繼續當你的神秘外援。」
話音未落，茶几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夏晚檸順手劃開免提。
「馳野！夏顧問！出大事了！！」
老K的聲音扯得像破鑼，背景音里混雜著發布會現場刺耳的音響和人群嘈雜聲。
「秋季賽抽籤結果剛出來！組委會臨時換了規則，揭幕戰取消了二隊外卡輪空！」
老K劇烈喘息著，聲音都在抖。
「咱們第一場……直接撞上了雷霆戰隊！」
「他們休賽期剛花了三千萬，把韓服第一中野給打包挖過來了！」
客廳里的空氣驟然一靜。
雷霆戰隊。
國內聯賽連續三年的雙冠王，全聯盟公認戰術最嚴密、失誤率最低的鐵血戰隊。
對於剛剛重組、主力打野連一次線下正賽都沒打過的飛鴻來說。
這不是普通的揭幕戰，而是一腳踩進絞肉機。
陸馳野扣在女孩腰間的手指緩緩收緊。
原本眉眼間的病氣與懶散褪得乾乾淨淨。
鳳眸深處浮起一層鋒銳的戾氣。
「雷霆？」陸馳野扯了扯唇角，語氣平靜得可怕。
「對啊！全網都在唱衰，說咱們新陣容剛組建就要被雷霆當場打碎！」老K急得嗓子冒煙。
「今天發布會台下坐的全是雷霆的隨隊記者，全等著看咱們笑話呢！」
「讓他們看。」
陸馳野掀開薄毯坐直身子。
利落抓起沙發上的黑金隊服搭在肩上。
「下午見面會我就不出面。告訴葉飛，台上別慫，誰吠就懟誰。」
夏晚檸拉開茶几抽屜，拿出一隻金屬U盤，按進他掌心。
「昨晚跑出來的雷霆戰隊近五十場核心攻防數據，包括他們新中野在韓服的全部走位盲區。」
夏晚檸抬起頭，眉眼沉靜。
「野神，別讓他們站著走出野區。」
陸馳野握緊掌心的U盤。
他俯下身，薄唇重重壓在她唇上吮了一口。
舌尖捲走女孩唇齒間的甜意。
「等老子把雷霆的基地推平。」
少年嗓音又低又啞，帶著刻在骨子裡的狂妄。
「回來，加倍找你領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