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盃還沒到手,大話少說兩句。」
夏晚檸屈起食指,抵在陸馳野下巴尖上,往外推了推。
男生順勢把她的手指攥住,直接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
大衣兜里暖烘烘的,還殘留著他指節的硬繭擦過皮膚的觸感。
「行,聽你的。」
陸馳野低頭笑了下,抬手胡亂揉了揉她的發頂。
「快回去,你爸在二樓窗簾後頭站半天了。」
夏晚檸回頭掃了一眼老宅二樓隱約晃動的剪影。
彎了彎唇角,轉身邁上台階。
……
除夕前兩天,京宜萬達影城。
年關將近,影城過道里全是拎著奶茶的情侶和小孩。
空氣里漫著一股甜膩的黃油焦糖味。
蘇萌萌抱了個大號爆米花桶。
手裡還捏著兩杯溫熱的紅豆奶茶,小跑著跟在賀舟後頭。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牛角扣外套,整個人裹得嚴實,像顆剛出鍋的糯米糰子。
在蘇萌萌的印象里,賀舟這種人哪怕世界末日,大概也只會在機房敲代碼。
今天不僅破天荒約她出門。
還挑了一部排片少得可憐、名字長達十二個字的硬核科幻片。
取票機旁,賀舟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神情平淡得像在審閱實驗報告。
「賀舟,七號廳在走廊最盡頭。」蘇萌萌嚼著爆米花提醒。
「嗯。」
賀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了下白光。
沒人知道,為了挑出這間廳,他順手寫了個腳本。
把影廳空調出風口、幕布視差角度以及周圍三排的退票率全跑了一遍。
最終鎖定的七排八座,理論上是全場最不易被打擾的位置。
影廳光線幽暗。
兩人坐下時,周圍空蕩蕩的,只有前排坐著兩個低頭看手機的情侶。
蘇萌萌剛坐穩,就把爆米花桶往中間遞了遞。
「焦糖的,剛出鍋,脆得很。」
「糖分超標,容易引發血糖波動。」賀舟目視前方。
蘇萌萌撇了撇嘴:「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頭頂的大燈熄滅,片頭冷藍色的宇宙畫面浮現,深空引擎的低鳴震得椅背微顫。
蘇萌萌很快看得入神,咔嚓咔嚓往嘴裡塞爆米花。
賀舟的外套搭在兩人扶手之間。
他的右手垂在腿邊,指節微曲。
左腕上的黑色手環屏幕亮了又滅,微弱地發熱。
【心率:85。】
五分鐘後。
【心率:94。】
平時哪怕連軸做完十二個小時的模型測算。
他的靜息心率也很少突破六十五。
可身旁女孩子身上那股淡淡的奶糖味。
借著影院微弱的暖風,一點點往他鼻腔里鑽。
「賀舟,那個異形長得好奇怪。」
蘇萌萌突然湊近過來,捏起一顆爆米花遞到他嘴角。
「真的不嘗一個?很甜的。」
指尖猝不及防蹭過他的唇縫,綿軟微涼。
「滴。」
手環屏幕劇烈跳動:【心率:121。】
賀舟垂下眼。
昏暗的藍光里,他目光落在那張近在咫尺的圓臉上。
「蘇萌萌。」
「啊?」
小姑娘睫毛撲閃,手裡還舉著那顆圓滾滾的焦糖球。
男生沒去接她手裡的東西。
視線順著她軟白的鼻尖往下,定格在她沾了一點點晶亮糖漬的下唇瓣上。
「滴——」
左腕上的黑色智能手環無聲閃爍。
暗紅色的數字像失控的算法直接跳斷了線:【心率:135】。
下一秒。
賀舟抬手。
修長的指骨直接越過那隻爆米花紙桶。
一把扣住她遞過來的纖細手腕,往下一帶!
蘇萌萌猝不及防被扯得往前傾去。
手裡的爆米花桶「咚」地歪在腿側。
還沒等她驚呼出聲,清冽乾燥的味道壓下。
賀舟傾身覆過來,微涼高挺的鼻尖擦過她發燙的頰肉。
低頭直接咬住她嘴邊的那顆爆米花——
連帶著,微涼薄唇碾上了她水潤軟糯的唇角。
「唔……!」
蘇萌萌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整個人僵在椅背上。
熒幕上漫天的星際火光轟然爆裂,冷藍與金紅的光芒交錯打下來。
照亮賀舟那雙隱在金絲鏡片後、幽深暗火翻湧的鳳眸。
男生的犬齒輕輕磨過她泛著焦糖香氣的唇肉。
動作帶著近乎算計的克制,卻又重得讓人心慌。
舌尖微動,順勢將她唇邊殘留的那點甜意舔舐得一乾二淨。
唇齒相貼的一瞬,蘇萌萌能聽見他胸腔里失衡的心跳聲,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啪嗒。
一顆爆米花滾落,掉在蘇萌萌的格子裙上。
賀舟微微退開半寸,氣息又啞又沉。
修長分明的手指順勢滑進她的指縫,十指收緊。
蘇萌萌面紅耳赤,兩隻眼睛濕漉漉地瞪大。
連呼吸都忘了:「賀、賀舟……你……」
男生面不改色地抬起另一隻手,指腹抹過自己微濕的薄唇,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把亮著【心率:138】的手環屏幕懟到她發懵的眼前,嗓音啞得不像話:
「實驗結論糾正。」
熒幕上的光,照亮賀舟緊繃的面部輪廓。
連帶著耳廓上那層極淡的紅暈也無處遁形。
他坐得筆直,神情稱得上嚴謹肅穆。
可握著她的手指卻收得極緊,指尖微不可察地發緊。
「根據文獻記載,人在肢體接觸狀態下,多巴胺分泌速率明顯優於攝入單糖。」
蘇萌萌懵了:「什麼?」
賀舟直視前方的大屏幕,語速很平,卻沒鬆手:
「意思就是,你嘴裡的焦糖……」
「比數據管用多了。」
轟的一聲,蘇萌萌整張臉熟透,熱度直接從脖子衝到天靈蓋。
她下意識想往回抽手。
「你少扯歪理,快放開,看電影呢……」
「別亂動。」
賀舟反手將扣緊的兩隻手一起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
大衣布料厚實,口袋狹小逼仄。
掌心貼著掌心,滾燙得讓人手心發軟。
「專心看。」
男生盯著大屏幕上的外星艦隊,語氣生硬地補了一句。
「手借我揣會兒,降溫。」
蘇萌萌咬著下唇,沒敢再抽。
昏暗的布料遮擋下,男生的大拇指指腹,極輕地在她手背上按了按。
……
除夕夜,瀾悅雲境頂層。
落地窗外,京宜護城河兩岸燈火通明。
零點的倒計時將近,遠處的江面上陸續升起零星的煙火,將客廳照得忽明忽暗。
夏晚檸剛洗過澡,換了件寬鬆的棉質睡裙,長發隨意用抓夾挽在腦後。
她靠在主臥的吧檯邊,低頭翻看著平板上海外醫療實驗室發來的新季度報表。
腰後驀地一緊。
帶著水汽的熟悉體溫自背後壓上來。
陸馳野剛從浴室出來,額前短髮半干不濕,身上只套了條黑色的居家褲。
少年下巴抵在她的肩窩,鼻尖蹭過她後頸微涼的皮膚,呼吸溫熱。
「大年三十還看這個?」
陸馳野手臂微一用力,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
幾步走到床邊,自己靠著床頭坐下,把她撈在大腿上圈著。
夏晚檸伸手推他的肩膀。
「頭髮都沒擦乾,別鬧,我快看完了。」
「不差這幾分鐘。」
陸馳野攬著她的腰沒鬆手。
另一隻手伸進長褲口袋。
摸出一個紅色暗紋的絲絨錦囊,直接拍進她手心裡。
小袋子沉甸甸的,墜手。
夏晚檸垂眼看他:「什麼東西?」
陸馳野扯起嘴角笑了笑。
眼底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與痞氣。
他傾身在她唇邊飛快啄了一下,嗓音低沉微啞:
「老夏不是總覺得我沒名沒分嗎?」
「別的姑娘有的壓歲錢,你不能空著手。」
夏晚檸扯開繫繩,往裡倒了倒。
掌心裡滑落出來的不是現金。
而是一張黑金底色的瑞士信託密鑰卡,以及一份薄薄的摺疊紙頁。
上面黑紙白字:飛鴻戰隊個人名下全部賽事分紅及商業授權收益轉讓。
落款處,是陸馳野筆鋒凌厲的簽名。
夏晚檸抬眼,似笑非笑:「把家底都掏乾淨了?」
「怎麼,夏老闆嫌少?」
陸馳野俯下身,鼻尖頂著她的鼻尖。
滾燙的目光直直鎖著她。
低笑聲混著窗外的煙花爆鳴一同散開:
「身家性命全在這兒了。」
「夠不夠買你今晚陪我通宵守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