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馳野反手把手機屏幕摁滅在花崗岩檯面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少年光著上半身,肌肉線條利落緊繃,腹側掛著幾顆將落未落的水珠。
他抬手抓了抓濕發,長臂一伸,自背後圈緊正在扣大衣紐扣的女孩。
下巴壓在夏晚檸頸窩,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耳廓邊。
「陸馳野,水蹭我領子上。」
夏晚檸側頭避開,手肘順勢往後頂了頂他結實的腹肌。
「沾點怎麼了?」
陸馳野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啞沉笑。
他扣在腰間的手掌收緊,拇指指腹隔著單薄羊絨,在女孩後腰凹陷處按揉兩下。
溫熱觸感穿透布料滲過來,夏晚檸呼吸微促。
「夏叔在蘇黎世掛了三天鹽水,今天專程回國收拾我。」
陸馳野薄唇擦過她泛紅的耳垂,犬齒蹭過軟肉。
「橫豎跑不掉,臨走前不給老子親夠?」
夏晚檸反手掐在他側腰硬塊上。
「再磨蹭,我爸直接叫保鏢砸門。」
陸馳野這才咂舌收手,抓過衣架上的黑色高領羊毛衫套在身上。
半小時後,明珠閣頂層包廂。
紫檀木大門被服務生推開。
包廂里舖著厚地毯,靜得只聞茶水落入瓷杯的微細聲響。
主位上,夏聞川穿一套深灰定製西裝,鼻樑架著金絲半框鏡,手裡轉動白玉扳指。
那雙在商界行事果決的眼睛,在門開時直直盯住門口。
在他眼裡,進門的男生身量極高,寬肩長腿,那張桀驁面孔收拾得還算規整。
可夏聞川忘不掉蘇黎世半夜助理遞過來的平板。
熱搜榜首,昏暗通道。
這混帳把自家嬌養十八年的閨女按在牆邊親得衣領散亂。
夏聞川指節扣緊,額角青筋微跳。
若非顧南枝在場,他身後的四個貼身保鏢早把人按翻在地。
「爸,溫阿姨。」
夏晚檸邁步進屋,眉眼彎出乖順神情。
陸馳野跟在半步之後,收斂痞氣,規矩點頭打招呼。
「夏叔叔,溫阿姨,爸,媽。」
「野神大駕光臨啊。」
夏聞川掀起嘴角,嗓音沉涼。
「我還當你野區打瘋了,記不清京宜的門朝哪開。」
陸照衡在斜對面品茶,聞聲沒抬眼,權當聽不見敲打。
坐在旁邊的顧南枝直接翻了個白眼。
「夏聞川,你陰陽怪氣給誰看呢?」
顧南枝踩著高跟鞋起身,拉開陸馳野。
把夏晚檸拽到身側空位坐下,神色轉為熱情。
「晚晚快坐,外頭冷不冷?瞧這手涼的。」
顧南枝把夏晚檸雙手護在掌心搓動,轉臉瞪向親兒子。
陸馳野扯動嘴角,順從提起銀壺倒水,遞到夏晚檸手邊。
夏聞川看著兩個年輕人的舉動。
胸口發堵,剛端起茶杯,身側溫棲禾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孩子們剛打完比賽放寒假,你少講兩句。」
溫棲禾溫和開口,望向夏晚檸,目光滿含憐惜。
「德杯三比零贏得很漂亮,我和你夏叔叔在蘇黎世看了直播,阿野打得很有血性。」
夏聞川哼了一聲,沒駁妻子面子,低頭抿茶。
菜過三巡,桌上氣氛漸熱。
顧南枝從手袋取出一隻紫檀雕花小匣,當眾推開。
柔和射燈下,裡面靜靜躺著一隻水頭極滿的帝王綠圓條鐲。
色澤濃艷剔透,螢光流轉,顯然是傳家重器。
「晚晚,伸手。」顧南枝笑眯眯開口。
夏晚檸微怔一下:「顧姨,這……」
「什麼阿姨,叫媽早晚的事。」
顧南枝不由分說,拽過夏晚檸纖白手腕,將溫潤玉鐲推了上去。
尺寸剛剛好,襯得女孩手腕越發凝白出塵。
顧南枝瞧著歡喜,拍拍夏晚檸手背,側眼瞄向桌角剝帝王蟹腿的陸馳野。
顧太后臉沉下來,開口數落起來。
「你在台上逞威風,網上嚷著掙聘禮,我看是一點實質進展都沒有。」
陸馳野剝蟹肉的動作停住:「我又怎麼了?」
「你們在大平層同居半年,就沒別的動靜?!」
顧南枝嗓門抬高:「我跟溫溫連往後帶孫子還是孫女的日曆都排好了!」
「你要敢欺負晚晚、光占便宜不負責,老娘先打斷你兩條腿!」
「咳!咳咳咳!」
夏聞川嘴裡的熱參湯嗆入氣管,劇烈咳起來。
夏總面色漲紅,抓起餐巾擦拭嘴角,金絲鏡險些掉落。
「顧南枝!你胡扯什麼!」
夏聞川拍響桌面,眉峰緊擰。
「晚晚才大一!沒到法定婚齡!他們那是合租,分房睡的合租!急什麼急!」
溫棲禾抿唇忍笑,替丈夫撫背順氣。
陸照衡放下象牙筷,慢悠悠添了一句。
「老夏,年輕人的事由他們鬧。咱倆當年訂婚,不也這個年紀?」
「那能一樣嗎!」夏聞川護女心切,火氣直冒。
「陸照衡你少在這說風涼話,被拐走的不是你家閨女!」
長輩爭執不休。
桌角處,陸馳野低著頭,咬了咬後槽牙。
他抬眸,鳳眸鎖在夏晚檸臉上。
桌布寬長,垂落過膝。
在夏聞川防備的視線死角下。
男生伸展長腿,鞋面挨著夏晚檸腳踝輕蹭上去。
緊接著,乾燥大手探過桌下。
不由分說,徑直鑽入指縫,霸道扣緊。
男生掌心薄繭在她手心打轉,微啞聲線壓得很低,混在餐盤響動里傳到女孩耳邊。
「聽見沒,顧太后問怎麼還沒動靜。」
陸馳野尾音揚起,混帳勁頭十足,無聲用口型對她示意。
老子要是想急,你昨晚連那張床都下不來。
捨不得碰你,還落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夏晚檸耳垂泛紅,睫羽輕顫,抬腳朝他鞋面踩下。
陸馳野眉梢微揚,半聲沒吭。
反將十指攥得更緊,喉結翻滾,眸色發暗。
「好了好了,都少講兩句。」
溫棲禾出面調停:「晚晚學業要緊,阿野開春還要準備春季賽。婚事先放放,把正事辦穩。」
夏聞川臉色平緩下來,橫了陸馳野一眼。
「聽見沒有?大學沒畢業前,少動歪心思。」
陸馳野面色端正,桌下的手指晃了晃夏晚檸小指。
「聽見了,夏叔叔。」
這場年夜飯吃到晚上九點。
陸馳野騎車載夏晚檸返回夏家老宅。
黑色重型機車在老宅外梧桐樹影下熄火。
冬夜冷風卷過碎雪,路燈昏黃。
夏晚檸剛解開防風頭盔扣索,整個人被陸馳野一把扯了過去。
男生把她壓在機車坐墊邊緣,前胸緊貼上來,低頭封住她的雙唇。
這個吻混著壓抑一晚的躁意,落得又沉又重。
夏晚檸被親得氣促,手掌推抵他的肩頭,反被他抓牢手腕按在急促起伏的心口。
「晚晚……」
陸馳野呼吸粗重,額頭頂著她的額前,眼裡儘是暗色。
「明年春季賽,老子非把冠軍獎盃抱回來。」
他的吻自唇角滑到她的下巴。
「拿了獎盃,我看誰還能攔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