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關掉麥克風，講台底下頓時炸了鍋。
夏晚檸把筆記本電腦往帆布包里一收。
沒管階梯教室里交頭接耳的打量，踩著台階往下走。
後門邊上，陸馳野衝鋒衣敞著兩顆扣子。
眼底泛著通宵訓練熬出來的血絲。
他靠著門框，嘴角帶著點笑。
伸手剛要把人撈進懷裡，兜里的手機就震個不停。
老K的聲音隔著聽筒傳出來。
「祖宗！聯盟宣發組就差你一人簽字，二十分鐘內不滾過來，贊助商當場撤資！」
陸馳野舌尖頂了下腮幫，眼底帶著戾氣。
「叫魂呢。」
夏晚檸抬手替他把衣領撫平，指腹蹭過他喉結。
「正事要緊，我下午在體育館有機工實驗，忙完直接回瀾悅。」
陸馳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大拇指在她掌心揉了一把。
「五點半前，老實待在路邊等我，少招惹不三不四的人。」
「知道了，野神。」
……
半小時後，京大綜合體育館西廳。
引擎轟鳴混著低音炮的震動。
隔老遠就能聽見，百團招新最後半天。
正中央擺著兩台跑車，極速賽車社的橫幅拉得很高。
旁邊一台保時捷718邊上。
經管大二的陳紹正倚著車門轉車鑰匙，眼神在過路的新生身上亂瞟。
在京大這幫二世祖眼裡，賽車社就是個明目張胆挑姑娘的圈子。
門口光影微晃。
夏晚檸穿了身羊絨衫和牛仔褲，單肩包掛在肩頭，抬步進了廳。
陳紹眼前一亮，鑰匙往指尖一勾，晃晃悠悠擋上前去。
陳紹笑了笑。
「學妹，喜歡車？」
「要不要上副駕帶你兜兩圈？我這台刷了一階，護城河邊隨便踩。」
夏晚檸步子都沒頓，視線徑直越過去。
「借過。」
賽車社社長周岩抱著臂走過來，打量了夏晚檸兩眼。
「同學，我們這招的是實操組，旁邊那套六軸聯動模擬器是賽道級力反饋，不是小姑娘拍照打卡的玩具。」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學生跟著起鬨。
「那是經管的大一學神夏晚檸吧？」
「搞金融的跑賽車社湊什麼熱鬧，那機器方向盤沉得很，男生打兩圈都會抽筋。」
陳紹靠著模擬艙，笑出聲。
「學妹，腿夠的著油門嗎？要不要哥哥手把手教你掛擋？」
夏晚檸眼神冷淡。
她把單肩包往摺疊椅上一扔，看向周岩。
「入隊標準多少？」
周岩一愣。
「紐北南環，模擬艙記錄是我去年跑出來的兩分十一秒。」
夏晚檸唇角挑了下。
「有點慢。」
陳紹聲音拔高。
「慢？周哥拿過全國大學生房車賽季軍，你連跟趾補油聽過沒就敢說慢？」
夏晚檸沒理他，邁步跨進座艙。
四點式安全帶鎖死。
女孩手指搭上方向盤，隨手切斷ABS防抱死和牽引力控制系統。
「純機械模式？她瘋了？！」
周岩臉色微變。
倒計時跳到最後零點一秒。
夏晚檸左腳離合踏死，右手推入一檔，右腳油門直轟紅線。
轉速表狂飆，輪胎咬緊虛擬地面，車身彈射出去。
「起步轉速壓在峰值……一點沒丟？！」
周岩撲到監控屏前。
第一個九十度直角發卡彎。
「入彎兩百二？減速啊！」
陳紹下意識喊出來。
座艙里，夏晚檸神色冷漠。
彎前三十米重剎，六軸液壓杆後仰擠壓出近3G的下壓力。
她右手利落降檔，右腳掌跟極快在油門上掃出一腳補油。
跟趾，回火，車尾貼著失控邊緣猛烈一擺。
內側車輪幾乎是咬著路肩內沿，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生生切過彎心。
出彎油門踏到底，車體借著反彈橫衝而出。
大廳安靜下來。
陳紹嘴半張著，指尖的車鑰匙啪嗒掉在地上。
這哪是新手，這是頂級職業跑法。
S彎連續重心轉移、盲區盲切、大直道極限尾速……
整個西廳只剩下模擬器的聲音。
衝線。
電子大屏數字驟停，【1分58秒42】。
比原紀錄快了十三秒。
座艙門推開。
夏晚檸扯掉安全帶走出來，額角浮著一層淺汗，神色自若。
周岩眼眶通紅，衝上去聲音都在抖。
「同學！這入彎角度你到底跟誰學的？紐北盲切的跑法國內根本沒人敢這麼玩！」
「你來社團，社長位置給你，主教練你當成不成？！」
角落裡，一個戴帽子的男生手指發顫。
早把剛才切出來的第一視角直接傳上海外專業賽車論壇。
夏晚檸拎起包。
「路過而已，沒興趣。」
她轉身往外走，陳紹回過味來。
被那股情緒沖昏頭腦，趕緊追了出去。
「夏學妹！等等！」
陳紹在馬路牙子邊把人攔住，掏出手機露出二維碼。
「剛才是我眼拙，加個微信唄？」
「晚上我做東，城南改裝車俱樂部都是圈子裡的熟人，帶你認認臉。」
夏晚檸正要開口。
「轟——」
低沉的引擎聲滾過街角，一輛大G帶著冷風開過來。
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碾出剎車聲，車頭擦著陳紹的膝蓋停下。
風壓逼得陳紹跌坐在地。
駕駛座門被推開。
陸馳野跨步下車，黑色風衣卷著冷風，眼底帶著躁氣與戾意。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的陳紹。
伸手攬住夏晚檸的腰把人扣在身前，低頭就在她唇角咬了一口。
「不是讓你在路邊老實等我？」
夏晚檸聞到他身上的薄荷氣味，低聲道。
「剛下樓。」
地上的陳紹看清來人，嚇了一跳。
「陸……陸少？！」
陸馳野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他斜了眼那輛718，扯了下嘴角。
「你爸收的那輛二手破車，也敢開出來現眼？」
陳紹冷汗浸透後背。
陸馳野掌心在夏晚檸腰側捏了捏，語氣散漫卻透著壓迫感。
「想撬老子的牆角，先讓你爹把欠陸氏冷鏈的三千萬尾款打過來。」
「再敢往她眼前晃一下，老子讓你連車帶人滾出京宜。」
陳紹面無血色，爬起來抓著鑰匙滾進車裡，踩下油門逃竄。
陸馳野一把拉開副駕車門。
單手掐著夏晚檸的腰把人扔上去，砰的關上車門。
一路無話，大G在馬路上壓著限速狂飆。
車一進瀾悅雲境地庫。
陸馳野解開安全帶，繞過來把夏晚檸抱出來，大步邁進專屬電梯。
頂層門鎖滴的滑開。
房門剛合攏，陸馳野一把將夏晚檸按在玄關牆上。
大衣落地。
他隨即壓下，將她困在懷裡。
呼吸落在她的頸側，帶著濃濃的醋意。
「兩分十一秒慢？」
陸馳野嗓音沙啞，偏頭咬住她的耳垂。
「夏晚檸，你還有多少野路子瞞著老子？」
夏晚檸後背抵著牆壁，手心按在他腹肌上。
「就是個模擬器……」
「老子管你什麼器。」
陸馳野手從毛衣下擺鑽進去。
指腹掐住她的腰，一點點收緊。
他眼睛通紅，直勾勾盯著她，帶著極具侵略性的戾氣。
「加微信？去聚會？認認臉？」
他壓低身形，嘴唇碾過她的唇縫，啞聲逼問。
「夏老師，今天這筆帳，就在玄關清，還是去床上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