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電梯門「叮」的一聲滑開。
轎廂里的燈還亮著。
陸馳野正要伸手攬人,左手腕卻被夏晚檸扣住了。
沒等他開口,她已經拉著他走出了電梯。
那兩小杯果酒喝得她面頰發熱,平日藏在玩笑里的念頭,也借著酒意跑了出來。
門卡貼上感應區,「嗶」的一聲。
夏晚檸把人拽進門,抬腳往後一帶。
門板合攏,鎖舌扣上的聲音在玄關里聽得清清楚楚。
屋裡沒開燈。
挑高六米的落地窗外,京宜市中心的霓虹映進來,從客廳鋪到玄關腳下。
「夏晚……」
陸馳野還沒把她的名字喊全,後背便抵上了石壁。
隔著衣服都能覺出涼意,他肩背一緊,夏晚檸已經撞進懷裡。
晚櫻香混著果酒味,離得這麼近,躲都沒處躲。
她揪住他冠軍外套的衣領往下拽。
一米八八的個子,被她拉得低下頭。
「陸隊長。」
夏晚檸仰臉看他,頰邊的紅還沒退。
往常她撩撥完總要裝乖,今晚卻連遮掩都省了,迎著他看過來的眼睛,半步也不退。
指尖點上他的喉結。
又往下移,越過鎖骨,停在黑T恤遮著的心口。
「誰准你一直反客為主的,嗯?」
陸馳野咽了咽,肩背繃得更緊。
懷裡的人揪著他的衣領,手指又不肯安分。
他低頭看了她半晌,開口時聲音已經發啞。
「夏晚檸,你喝醉了。」
「我清醒得很。」
她笑了一聲,說話時離他的嘴唇很近,果酒的甜香都沒散。
重活一回,她攔過他的車,替他算過賽訓,也見過他輸掉比賽後不肯服軟的樣子。
前世滿身是血的人,如今穿著冠軍隊服,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今晚,他披著國旗,從兩米高的台邊跳下來。
把獎盃放在她腳邊,跪著問她,拿這一輩子賠給她行不行。
那些暴雨和血跡,總算不再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護住他了。
往後還有很長的日子,犯不著再守著舊事害怕。
眼前這個人,她也想伸手抱緊,替自己討一點歡喜。
「陸馳野。」
夏晚檸輕咬下唇,抬眼瞧他。
「今晚,老子要吃現成的。」
他還沒接上話,下巴就被她親了一下。
這姑娘沒什麼章法。
踮著腳,從下巴親到耳邊,還拿牙齒輕輕磨他。
陸馳野偏了偏頭,沒躲開,左手先扶上她的腰。
她貼得太近,他的手收緊,又在碰到她腰側時鬆了些。
「夏晚檸……你他媽在玩火。」
「誰跟你玩了?」
她握著他的左手,把人往客廳拉。
落地窗前鋪著厚羊毛地毯,窗外的燈映在上面。
陸馳野才跟過去,膝彎就被她頂了一下,肩上也挨了一推。
他往後坐倒,受傷的右手收在身側,左肘撐住地毯。
額前的黑髮垂下來,擋了半邊眉毛。
他剛想坐起,夏晚檸已經跨坐過來,把他按了回去。
陸馳野吸了口氣,撐在地毯上的手也停了。
方才在電梯裡還由著他逗的人,這會兒坐在他身上,連讓他開口的空當都不給。
大衣落在玄關,夏晚檸身上還穿著慶功宴那件毛衣。
她低頭看他,領口外露著一截頸側。
窗外的燈照過來,連她耳邊的紅都瞧得見。
兩隻手抵著他的胸膛。
俯身時,長發跟著垂下,發梢蹭到他鼻尖。
「不是說秋名山就想辦我?」
夏晚檸笑著,把手探進他黑T恤的下擺。
掌心貼上腰腹,手下那片肌肉立時繃緊。
陸馳野按住她的手,額角也繃出了筋。
「夏晚檸……手拿出去!」
「不拿。」
她還在他腰側掐了一下,明明耳朵也紅著,嘴上偏不肯認輸。
「野神,世界賽上不是很狂嗎?」
「在外面凶天凶地,在自家女朋友面前,怎麼連動都不敢動了?」
「你……」
陸馳野磨了磨後槽牙。
她說完還撐在他胸前看,等著聽他的回答。
陸馳野看見她眼底那點得逞,伸出左手,扣住了她的後頸。
「寶寶,這是你自找的。」
話才落,她已經低下頭,堵住了他的嘴。
往常親吻總由他搶先,她要麼仰頭應著,要麼被逗急了伸手推他。
今晚她不肯再讓,親得生澀,也親得認真,連他偏頭的餘地都沒留。
果酒的味道還在。
陸馳野原本想把她拉開些,手落到腰側,最後只將她扶穩。
「唔……」
聲音含在兩人唇間,誰也沒顧得上分辨。
夏晚檸揪著他的衣服,指尖越收越緊。
他的左手扶在她腰後,她往前靠,便把自己交給那隻手托著。
許久,她才退開一點,呼吸沒理順,仍低頭看著他。
陸馳野額上出了汗,下頜也沾了一點。
他胸口起伏,衣領被她揪得亂七八糟。
夏晚檸伸手撥開他汗濕的額發,手指停在他後頸。
他要側身,她便按住他的肩,低頭在喉結上親了一下。
那處動了動,她沒躲,唇邊的笑反倒更藏不住了。
「陸馳野。」
她叫他,手還按在他肩上。
「今晚聽我的。」
「乖一點,躺好。」
陸馳野看了她一會兒,閉上眼,重新躺回地毯。
真拿她沒辦法。
在外面能說得人一句都接不上,到了她跟前,連一句像樣的狠話都留不住。
偏偏夏晚檸還要低頭看他,非等他親口答應。
他的左手從腰側移到她後背,將人攬近。
睜眼時,只剩下縱容。
「都聽你的……」
話說到一半,他停了停,才貼著她耳邊補上。
「整個都是你的,夏老師……來拿。」
窗外的霓虹亮了一夜。
六十六層的落地玻璃上蒙了水汽,水珠順著玻璃往下淌,把遠處的燈拖成細長的光。
賽場上誰都敢招惹的陸馳野,今晚讓她壓著肩,連一句催促都捨不得。
她要逞強,他便由著她。
等她累了,又伸出左臂把人接住。
夜裡只聽見兩人的呼吸,偶爾夾著壓低的哼聲。
窗外燈光換了幾輪,直到天邊發白,屋裡才安靜下來。
地毯被蹭亂了。
陸馳野半閉著眼,T恤早已不在身上,肩背留著幾道細淺的抓痕。
他還沒緩過氣,先把夏晚檸攬進了懷裡。
她累得睜不開眼,貼著他不肯動,連手指都懶得抬。
陸馳野低頭,親了親她濕潤的眼角。
等她靠穩,才用沒傷的左臂扶著她起身,兩人挨著往主臥走。
次日正午。
窗簾沒拉嚴,陽光從縫隙照進來,落在亂著的被子上。
夏晚檸醒來時,腰腿都酸。
她試著挪了挪,才動一下,渾身都痛。
昨晚逞強的勁頭早沒了,縮在被子裡,連睜眼都嫌費事。
一聲輕哼剛出口,擱在腰間的手臂便收了收。
陸馳野把她往懷裡攏,臉埋在她頸邊,眼睛都沒睜開。
說話還含著剛睡醒的鼻音,偏偏出口就不正經。
「夏老師……醒了就別亂動,再撩,老子可不保證會不會再來一次。」
夏晚檸臉上一熱。
昨夜在玄關拽他衣領、坐在地毯上不許他起身的事,想忘都忘不了。
尤其是那句「躺好」,現在想起來,她恨不得連耳朵也一併藏進被子。
她蜷了蜷腳趾,抬腳踹上他的小腿。
「陸馳野……你混蛋。」
「老子混蛋?」
他笑得胸口發顫,總算睜開眼。
夏晚檸離他近,連他眼底那點得意都躲不過。
她要抽回手,他已經用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肩後帶。
指尖碰到皮膚,她想縮,被他握著沒能抽走。
「昨晚是誰把我按在地上咬的?看看這印子,夏老闆,你屬狗的?」
「你閉嘴!」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他也沒躲,只在被子裡摟著她笑。
兩人還沒鬧完,玄關傳來防盜鎖轉動的聲音。
「滴滴滴,咔噠。」
夏晚檸的手停在他嘴邊。
門開了。
高跟鞋踩過大理石地面,一步接一步往裡走,隔著臥室門都聽得見。
隨後,保溫桶擱上餐桌,磕出一聲響。
顧南枝的聲音跟著傳進來。
「陸馳野!日上三竿了還不滾起來?!」
「老娘一大早親自去買的生蚝、鹿茸、野生老甲魚!文火慢燉了五個小時!」
高跟鞋聲沒在餐廳停留,直奔主臥走廊。
顧南枝在外面喊得理直氣壯,半點沒替兒子留面子。
「臭小子,讓晚晚出來趁熱喝,看你昨晚那猴急樣,別把人家小姑娘給折騰壞了!」
夏晚檸聽得整張臉都熱了。
陸馳野摟在她腰上的手臂停著沒動,抬頭看向房門。
夏晚檸叫了一聲,扯過被子,連頭帶臉一塊兒蒙進去。
陸馳野看了看鼓起來的被子。
又看了看還在動的門把手,後背冒了一層汗。
「我靠……親媽,你他媽要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