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轉動聲停在半道。
陸馳野一把扯過床尾的浴巾圍在腰上。
兩步跨到門後,左手反扣住門把手,身子橫在門縫前。
咔嚓一聲,門拉開三指寬。
「媽,大清早你拆遷呢?」
陸馳野壓低聲音。
眉峰擰著,額前黑髮散亂,透著沒睡醒的煩躁。
顧南枝正要推門的手停在半空。
她打量著自家兒子。
寬肩窄腰,身上除了一條松垮垮的浴巾什麼都沒穿。
更扎眼的是那冷白的皮肉上。
鎖骨、後頸、肩胛骨。
橫七豎八布著好幾道粉紅色的抓痕,胸口還有個小巧的牙印。
顧南枝目光一頓,嘴角壓都壓不住。
二十年了。
這頭只會打架逃課、嘴硬得跟防彈玻璃一樣的蠢豬,總算是把白菜拱明白了。
啪。
顧南枝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陸馳野光裸的後背上。
陸馳野疼得吸了口氣,後背被拍得發麻。
「臭小子終於開竅了。」顧南枝橫了他一眼。
「杵在這當門神呢?滾去廚房盛湯。」
「媽,你輕點聲……」
「嫌我吵?你折騰人家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小聲點?」
顧南枝一把推開他的肩膀,踩著高跟鞋側身擠進門。
砰的一聲。
主臥門被顧南枝甩上,直接把親兒子鎖在走廊里。
陸馳野摸了摸後背上的巴掌印,舌尖抵了下後槽牙。
......
主臥內,大床中央鼓起一個大包。
夏晚檸把整個人縮在蠶絲被裡,連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被窩裡的空氣熱得發燙。
她雙手抓著被角,恨不得順著床縫直接遁入地庫。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聲音很輕。
床墊往下陷了陷。
顧南枝在床邊坐下,保養得宜的手撫了撫被子上的褶皺。
「晚晚,別悶著,快出來透透氣。」
顧南枝的聲音溫軟得能掐出水,跟剛才在門外判若兩人。
夏晚檸把被子往下拽了三寸。
露出泛紅的鼻尖和一雙水汽蒙蒙的杏眼。
「顧姨……」
「還叫姨呢?」顧南枝失笑。
伸手把她散在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顧南枝看著心疼。
小姑娘鎖骨邊還留著一圈淺紅,眼尾掛著疲倦。
夏聞川要是知道自家白菜被陸馳野這麼啃,非得提著高爾夫球桿來砸樓不可。
「馳野那渾小子皮糙肉厚,沒輕沒重的,昨晚是不是欺負你了?」
顧南枝握住夏晚檸微涼的手指,語氣軟和。
「要是他敢惹你哭,你跟阿姨說,我讓你陸叔去停了他的戰隊贊助,讓他回去跪祠堂。」
夏晚檸耳後燒得厲害,搖了搖頭。
「沒有……他挺好的。」
「你啊,就是太慣著他。」
顧南枝嘆了口氣,從手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塞進夏晚檸手裡。
「這是陸氏旗下三家商業綜合體的產權,還有我名下百分之五的集團原始股,字我都簽好了,你收著。」
夏晚檸低頭看著上面的公證印章,愣住。
「顧姨,這太貴重,我不能要。」
「什麼貴重不貴重的,給兒媳婦的零花錢而已。」
顧南枝拍拍她的手背,不容拒絕。
「夏聞川那邊我跟他談過,這幾天兩家把黃道吉日定下來,先把婚禮辦了。」
「還有,陸馳野要是敢對你有一點不好,這些資產全歸你,讓他淨身出戶去要飯。」
門外,廚房。
陸馳野身上套了件寬大的純黑衛衣。
右腕纏著保護繃帶,慢悠悠地用白瓷勺攪動著鍋里的湯。
老甲魚燉得軟爛,藥材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陸馳野低頭舀了一勺吹了吹,低低笑出聲來。
他靠著料理台,肩膀松垮,嘴角挑起弧度。
昨天夜裡在落地窗前的每一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平日裡清清冷冷、算無遺策的夏老師。
動情時抓著他肩膀喊疼的模樣,簡直要了他的命。
「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湯盛好了沒?」
顧南枝推開臥室門走出來,抱臂打量著他。
「盛好了,顧太后。」
陸馳野端著托盤。
上面擺著瓷碗和湯匙,邁開長腿往臥室走。
顧南枝靠在走廊牆邊,掃了一眼他的背影。
「馳野。」
陸馳野腳步停住,側過頭。
顧南枝收起調侃,神色認真起來。
「夏家是隱世名門,從小跟你一樣,那個時候我們都忙著生意,很多時候都沒顧著你們,前幾年她一個人在國外,吃過多少苦沒人知道。」
顧南枝看著兒子的眼睛。
「你既然認準了她,就拿命去護著,懂不懂?」
陸馳野垂下眼,端著托盤的手指收緊。
「不用你教。」
他嗓音沙啞,透著股執拗。
「老子這一輩子,就是她的。」
陸馳野推門進了臥室。
夏晚檸已經坐起身。
身上套著一件他的灰白開衫,襯得身形纖瘦。
「過來喝湯。」
陸馳野把托盤擱在床頭柜上,長腿一邁坐上床沿。
他端起碗,用勺子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
夏晚檸抬眼瞪他。
「你媽剛走,你收斂點。」
「我媽讓我伺候你,持證上崗,收斂什麼?」
陸馳野湊近了些。
嘴唇有意無意擦過她的臉頰,聲音壓得很低。
「張嘴,夏老師。」
夏晚檸抿了抿唇,就著他的手把湯喝下去。
濃郁的湯汁下肚,泛起一陣暖意。
陸馳野看著她泛紅的唇瓣,大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蹭。
「還疼不疼?」
夏晚檸抓過旁邊的枕頭砸在他臉上。
「閉嘴。」
陸馳野抓住枕頭扔到一旁,長臂一伸,把人整個圈進懷裡。
下巴擱在她頸窩,深深吸了一口她發間的香氣。
「聘禮我媽備齊了,夏叔那邊我也找人去遞了話。」
陸馳野咬了咬她的耳垂,聲音含混不清。
「等春季賽打完,民政局開門頭一個,老子就去堵門。」
夏晚檸靠在他胸膛上,聽著裡面沉穩有力的心跳。
正要開口,放在床頭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平時的鈴聲。
是一陣急促且尖銳的衛星加密呼叫提示音。
屏幕上沒有號碼顯示,只有一行血紅色的海外代號:
【FIA-Apex-001】。
國際汽聯最高級別安全理事會。
夏晚檸神色微動,從他懷裡抽出身子,滑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重工引擎的轟鳴聲,混著一道急促的德語男聲。
「夏!紐北賽道剛才有人破了你三年前留下的神級記錄!」
「全球前十的超跑廠商聯合發了通緝令,帶著三支頂級F1車隊,把京宜國際賽車場給圍了!」
「他們指名道姓,要找那位代號『Ghost』的影子車神夏晚檸出來跑一場!」
房間裡一下安靜了。
陸馳野坐在床沿,眯起了眼睛。
他盯著夏晚檸那張波瀾不驚的側臉,舌尖抵了抵後槽牙。
「影子車神?」
陸馳野伸手掐住女孩纖細的腰肢。
把人往身前一帶,聲音沉下來。
「夏老師,你還有什麼馬甲,沒跟老子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