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不合格,夏老闆自己心裡沒數?」
陸馳野把風衣披在她肩上。
替她拉好防火服的拉鏈,又捏了捏她的臉。
「貼著懸崖擦火星子,老子在看台上連煙都咬斷了。」
鐵梯上傳來腳步聲。
法拉迪諾總監馬爾科攥著合同夾追上來,扶住欄杆直喘。
「Ghost小姐!下賽季的席位給您留著,研發團隊優先配合您,薪酬您開價!」
「沒興趣。」
夏晚檸攏著風衣往P房後門走。
馬爾科趕緊跟上下樓。
「不用跑全季,三場歐洲正賽就行!商業分成,車隊還能讓利四成!」
「我開車圖個痛快。簽了合同,天天聽贊助商安排,我嫌煩。」
馬爾科張著嘴,合同夾還懸在半空。
陸馳野攬住她的肩。
「把紙收收,我媳婦嫌吵。」
車門關上,阿斯頓馬丁駛出圍場,留下馬爾科站在原地。
半小時後,老城區街心廣場。
夏晚檸換了白棉布長裙和平底涼鞋。
坐在噴泉邊晃腿,手裡拿著草莓蛋筒。
陸馳野從咖啡店回來,把裝著熱可可的紙袋放在她身旁,往她腳上看了眼。
「腳上弄的什麼?」
她低頭,右腳踝內側蹭著一片油污。
「機油。換鞋時蹭上了,拿紙擦,越擦越髒。」
他把風衣丟在一旁。
單膝跪下,托起她的腳,搭在自己腿上。
「喂,大街上呢。」
夏晚檸往回收了收腳。
「老實坐著,別亂晃。」
陸馳野從兜里摸出擦手濕巾,撕開包裝,握住她的腳踝擦。
平時打遊戲按鍵盤噼啪響的人,擦到踝骨邊上,還特意放輕了手。
掌心的薄繭蹭得她發癢。
她耳根紅了,咬著蛋筒沒再動。
街對面,法國《隊報》攝影師讓·皮埃爾舉起相機。
剛在世界賽上橫掃韓國戰隊的新科FMVP,膝蓋沾了灰,正低頭給姑娘擦腳。
而她剛把蒙特卡洛的賽道紀錄縮短了一點四秒。
皮埃爾接連按下快門。
二十分鐘後。
兩張原圖配著《神祇的錨點》的標題傳上推特和Ins。
又被轉到微博,登上熱搜榜首。
京宜,飛鴻基地訓練室。
老K一口枸杞茶噴在屏幕上,邊咳邊找紙巾。
「葉飛!快來看你家野爹!」
葉飛端著冰美式走過來。
照片裡,陸馳野托著夏晚檸的腳踝,褲管膝蓋上沾著灰,笑得挺欠。
「丟人現眼。堂堂首發打野,跑摩納哥大街上給人擦泥巴。」
他喝了口咖啡,右手握住滑鼠,點了保存原圖。
七人群【乾飯大本營】里,消息已經刷了滿屏。
季少今天減肥了嗎:「【截圖】野哥,你這男德班保送畢業吧?跪得比我鑽修理廠地溝還熟練!」
季少今天減肥了嗎:「@野神愛吃酸 給個教程。我把照片轉給映雪,問她我跪得標準不,她讓我滾出京圈。」
江大明白:「季銘,下個月買拆車件的三百萬預算,我跟財務打招呼凍結了。」
季少今天減肥了嗎:「別啊雪姐!我已經跪鍵盤了!」
Hz:「從照片看,他靠腿撐著身體,手臂沒繃緊,沒拿晚檸的腳踝借力。這個姿勢倒還合理。」
萌萌愛囤糖:「草莓冰淇淋看著好好吃。賀舟,我也想要……」
Hz:「原料已下單,冷鏈配送,明早八點到你宿舍樓下。」
葉飛補了一句。
「兩個呆子。」
快門停下時,噴泉邊的陸馳野剛把髒濕巾團起來,投進幾步外的垃圾桶。
手還握著夏晚檸的腳踝,拇指在擦淨的地方蹭了兩下。
「夏老闆,結帳。」
她把最後一口蛋筒遞到他唇邊。
「喏,全給小費了。」
陸馳野低頭咬住,連她的指尖也咬了一下。
「屬狗的啊你。」
「甜得發齁。」
他放下她的腳,起身扶住她的腰,把人從噴泉邊抱下來。
「行李老K上午就安排專機送回去了。夏老師,回國辦正事。」
「什么正事?」
陸馳野握住她的手,手指擠進指縫。
「兩家老宅的院子,我爸已經找人收拾好。老子回去,領證把你娶回家。」
四十八小時後,京宜國際機場。
灣流G650落地,滑入專機停機位。
舷梯對接好,艙門打開。
紅毯鋪到舷梯下,四列黑西裝保鏢站在兩側,三十輛勞斯萊斯停在私人航站樓外。
夏聞川穿著深灰大衣。
攥著一張紅底泥金的庚帖站在紅毯中央,胸口一起一伏。
溫棲禾挽住他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背。
「聞川,差不多行了,孩子們剛下飛機。」
對面的顧南枝穿著墨綠旗袍,肩上披著皮草坎肩,壓根沒把他的黑臉當回事。
「夏聞川,你少給我擺架子。聘禮都進你家前院了,你再攔,我讓馳野翻牆搶親!」
「顧南枝!你土匪窩出來的?二十年前翻我家圍牆偷蘭花,現在你兒子還想搶我閨女?門都沒有!」
陸馳野拎著夏晚檸的風衣,攬著她走到舷梯口。
聽見下面的吵嚷。
他低頭湊到她耳邊,攬在腰間的手改去牽她,指尖在她掌心撓了撓。
「夏老師,看這架勢,你爸手裡那張紅紙上,八成寫著要把老子腿打折。」
夏晚檸側頭看他,杏眼彎起。
「陸大隊長,電競世界冠軍都拿了,現在腿軟了?」
陸馳野扣緊她的手,迎著夏聞川的瞪視,大步往下走。
「老子這輩子連死都不怕。」
少年的笑聲順著風落下來,囂張又肆意。
「還怕當你夏家的上門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