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還在反覆調著混響，完全沒搭理門口的幾個人。
方鳴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找回場子。
可監聽音箱裡傳出來的那段弦樂，稠密又乾淨，讓他到嘴邊的話全堵了回去。
跟著他的那兩個男生更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配樂、這和聲編排，說林瑜是音工系的高材生他們都信。
方鳴更是恨不得把剛剛的自己捶一頓。
這要是還能回到半個小時前，他絕對點頭哈腰的給林瑜他們錄音。
奈何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伴奏終於完成了！」
林瑜長舒了一口氣，這麼久沒摸這玩意了，現在用起來竟然也沒有一點生疏。
她靠在椅背上，活動了一下手指，這才點了播放。
完整的伴奏從監聽音箱裡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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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聲乾淨利落，弦樂鋪得恰到好處，每一個聲部都處理得非常完美。
錄音棚里頓時安靜得只剩下音頻的迴響聲。
方鳴深吸一口氣，腦子裡全是這首歌的旋律，一遍一遍地響著。
他甚至有一種想開口問林瑜，自己可不可以進去看看她的工程文件。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丟不起這個人。
「方哥，我現在能進去了嗎？」
跟著方鳴的一個男生呆愣愣的看著裡面，腳不由得往教室走了兩步。
方鳴站在門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另一個男生也開始往林瑜那邊湊。
他脖子伸得老長，想看看林瑜混音部分是怎麼調的。
「進去什麼進去，沒看到人家已經做好了嗎？」
方鳴低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錄音棚。
那兩個男生猶豫了一下，羨慕地看了林衍一眼，還是戀戀不捨地跟著方鳴離開了。
礙事的人都走了，錄音棚頓時安靜下來。
林瑜從包里拿出幾張譜子遞給林衍。
林衍接過去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標註，從氣息換氣到情感遞進，每一處都寫得清清楚楚，看得林衍眼睛都直了。
他抬眼看了林瑜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心裡莫名生出一種被妹妹罩著的踏實感。
「我們先把歌過一遍，爭取儘早錄完，明天上架。」
林衍震驚地瞪圓了眼睛。
就宋安安那首『我本無敵』，他們都錄了大半個月。
這首的難度不知道翻了幾倍，想一早上錄完？
但他也不敢多問，只能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揣摩手裡的譜子。
林瑜站在他身邊，又把每一段的情緒處理仔仔細細地講了一遍。
從主歌的隱忍，到副歌的爆發，哪裡該收，哪裡該放，講得比學院老師還要細緻。
林衍聽著聽著，心裡突然充滿了疑惑：就林瑜這樣的才華，還用得著偷宋安安的歌！
「明白了嗎？」林瑜見他走神，皺了皺眉頭。
林衍連忙點頭，嘴裡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就進去吧。」
林衍深吸一口氣，走進錄唱室，戴上了耳機。
隔著玻璃，他看到林瑜坐在調音台前，對他比了個『準備』的手勢。
前奏響起。
乾淨的木吉他聲像清晨的風一樣灌進他耳朵。
他閉上眼，跟著伴奏開口唱了起來。
兩人折騰了兩個小時，終於在預定的時間內錄完了歌。
林衍摘下耳機，嗓子已經有點啞了，但他眼睛亮得驚人。
「小瑜，就你這水平，要是簽了娛樂公司，那些老闆還不得把你供起來。」
他這話剛說完，林瑜還沒來得及開口，她腦子裡的系統就突然響了起來。
【叮，系統發布隨機任務。】
【任務內容：三天內入職新星娛樂公司，成為簽約作曲人。】
【任務獎勵：獲得隨機歌曲1首。】
【宿主是否接受任務？】
林瑜瞥了一眼右上角的生命值，只剩下四天多。
『麻雀』還沒發出去，能拿到多少影響力誰也不知道。
她只能在心裡說了聲『接受』。
【任務已接受，倒計時：71小時59分。】
收回思緒，兩人一塊收拾好東西，走出了錄音棚。
走廊里，方鳴正靠在牆上抽菸，他身邊的那兩個男生已經不在了。
他看到林瑜出來，連忙把煙扔在地上踩滅。
林瑜壓根沒看他，徑直從他身邊路過。
方鳴看著她，忽然開口：「林瑜。」
林瑜腳步沒停。
方鳴盯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兩下。
「剛才，」他的聲音卡了一下，「對不起！」
方鳴的聲音在她的背後響起，「你以後再來學校錄歌，能不能讓我做伴奏？」
林衍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人眼裡全是希冀。
林瑜連頭都沒回，繼續往前走，拐過走廊盡頭，身影消失在了拐角。
方鳴朝著那個方向愣了兩秒，猛地一拳砸在牆上，接著抱著頭蹲了下去。
這頭的林衍聽到身後的響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咽了下去，快步跟上林瑜。
兩人出了教學樓，走到一片僻靜的地方，林衍這才掏出手機。
「我給方哥打個電話。」
林瑜點了點頭，對林衍說道：「就說給你寫歌的人叫木魚。」
她到現在還不了解新星娛樂為什麼會這麼大手筆簽林衍，暫時不想暴露自己。
林衍點了點頭，撥通了方程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通。
「喂！」
那頭方程帶著點火氣的語氣傳過來，背景里還有冰箱開關的聲音。
林衍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方哥，是我，林衍。」
「林衍？」那頭的方程愣了一下，「有事？」
「我錄了一首歌，想跟您說一下，看看能不能安排錄製和發行。」
「你錄歌了？」方程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哪個作曲人寫的？你怎麼沒給公司報備？」
「我也是昨天拿到歌，剛剛才錄好。」
他語氣裡帶著點自豪，但說到作者的時候，還是猶豫地看了林瑜一眼。
就他妹妹取得這個藝名，著實不太好聽。
林瑜沒理會他，低頭翻著手機。
他只能低聲對方程說：「木魚老師寫的，歌名叫『麻雀』。」
「木魚？這名字怎麼沒聽過？」方程疑惑地開口，「什麼級別的作曲人？」
「還沒畢業，暫時沒有級別，但......」林衍話還沒說完，那頭的方程應該是還忙著，竟直接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