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洛斯身邊的防備太縝密,尋常偷襲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只是,她並未打算偷襲,而是打算光明正大前去找他。
門口的護衛看到塞拉菲娜,臉上有些驚訝。
她旁若無人地往裡走,旁邊的護衛面面相覷,沒有人敢攔她。
這裡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眼前這人在凱洛斯心中的獨特性。
城堡內的僕人看到了她,急忙上前詢問:「小姐,您怎麼會在這?」
「我來找凱洛斯,帶我去見他。」
女僕臉上猶豫著,下午凱洛斯回來時心情似乎不太好,已經明確說了不讓任何人打擾。
可眼下這種情況,她們也不好做決定。
猶豫過後,僕人還是決定把她帶到凱洛斯面前。
「小姐,跟我來吧。」
塞拉菲娜點點頭跟上了僕人的步伐。
來到書房門口時,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紛亂的情緒,抬手輕輕推開了門。
屋內只留了一盞暖光夜燈,光線昏暗柔和。
凱洛斯端坐在椅子上,閉目沉思,側臉線條冷冽俊美,周身寒氣逼人。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他微微皺了一下眉,臉上表情不悅。
「滾出去!」
旁邊的腳步聲頓了一下,卻沒有離開。
凱洛斯有些煩躁地睜眼,看到面前這道熟悉的身影時,他瞬間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幅度有點大,扯到了他手臂上的傷口。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快步朝著塞拉菲娜走去。
「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聲音里滿是驚喜,這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最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出現在了這裡。
她沒有回應,而是垂著眼,神情淡淡。
他手臂上纏了紗布,應該是在刺殺中負了傷。
塞拉菲娜抬手覆在紗布上,輕輕摁了下去,凱洛斯沒有躲開,也沒有阻止,點點血跡很快洇出紗布。
「疼嗎?」
「疼!」凱洛斯語氣有些委屈,他伸出完好的那隻手,將她攬入懷中。
「你能來看我,真是太好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差點就死了。」
他低頭埋首在她頸窩處,嗅著她身上淡雅的香氣,只覺得格外安心。
塞拉菲娜任由他抱著。
這段時間凱洛斯屢次遭到刺殺的事,已經不是秘密,厄德也正差人秘密調查中。
她不知道這件事什麼時候會查到她身上,也不知道她的秘密厄德還要多久會察覺。
一旦她的事情暴露,那她將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她要趁著厄德發現她的秘密之前,解決一切。
「凱洛斯,你知道我的身世了對不對?」
「對。」他抬起頭,手輕輕撫上她的臉,「塞拉菲娜,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我們註定要在一起。」
「可是,如果厄德知道我的身份,他會馬上殺了我。」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有事。」
他手上用力,將她抱緊了一些。
兩人相對而立,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她手悄悄背到身後,摸到了身上藏著的匕首,正要拔出匕首。
可凱洛斯像是預判到她的動作一樣,抬手摁住了她要抽出匕首的手。
「塞拉菲娜,我真的非死不可嗎?」
「我不明白,明明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為什麼能一次一次對我下手?」
塞拉菲娜仰頭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你……」
「我知道,那些派來殺我的人,跟你有關。」
塞拉菲娜推開了他,眼裡滿是警惕。
「所以呢?你要殺了我嗎?」
「塞拉菲娜,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恨厄德,這麼恨我?」
這個問題已經折磨了他很久,他一直在調查,可是查到的消息還是沒有辦法解釋這一切。
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從她從那個夢境中醒來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一樣,現實中的她,仿佛背負著很多,完全不像在夢中那樣隨性張揚。
塞拉菲娜低下頭,不敢看他。
其實嚴格追究起來,他也很無辜,可誰叫他也是洛林家的人呢。
她閉上了眼睛,掩蓋住眼裡痛苦的神色。
「凱洛斯,你知道我母親是怎麼死的嗎?」
凱洛斯眼裡滿是不解。
「她是被勒死的,被人活活勒死在我面前……」
再次回想起這段記憶,塞拉菲娜心裡仍然一陣陣抽痛。
當時的塞拉菲娜,躲在桌子後面目睹了這一切。
直至今天,她還是忘不了埃莉諾嘴角溢出鮮血,死不瞑目的畫面。
往後的十年間,她幾乎每天晚上都在被噩夢折磨,夢中全都是埃莉諾在她耳邊叮囑,要她往後一定要奪得王位,為薩克森家族報仇的畫面。
從她記事起,埃莉諾就開始在她耳邊灌輸殺光洛林家所有人的想法,塞拉菲娜當時很是不解。
當時的她對埃莉諾說,她自己也是洛林家的人,埃莉諾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塞拉菲娜無法理解埃莉諾對王朝的恨意。
直到那一天,埃莉諾告訴她,她並不是什么女奴,而是薩克森王朝的公主。
在洛林王朝之前,C國王室是薩克森氏,只是當時的國王昏庸無能,王朝日漸式微。
後來厄德帶兵攻入了王宮,埃莉諾的父母包括家族的人全被厄德屠殺殆盡。
當時年幼的她被一個忠僕用自己的孩子替代,爭取到了一線生機,她才得以活下來,成為了一名低賤的奴隸。
二十年的隱忍蟄伏,終於換到了出手復仇的機會,可她終究還是沒有完全扳倒厄德,就死去了。
塞拉菲娜抬手擦了一下眼淚,後退幾步,跟凱洛斯拉開了距離。
「凱洛斯,我必須這麼做,這是母親臨死前的囑託。」
她沒有辦法,每次她勸自己淡忘這一切時,就會想到母親慘死的畫面,想到她那雙充滿恨意,無法閉上的眼睛。
「不!塞拉菲娜,這一切不應該由你來承受。」
「這些都是前人的恩怨,憑什麼要你為此做出犧牲?」
「我沒有選擇,我也是薩克森家族的人!」
凱洛斯心中氣急,對於她的母親,他其實沒什麼印象,只知道跟理察關係不太好。
沒想到,她把塞拉菲娜當成復仇工具來培養,讓她一出生就背負著這些沉重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