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守山倏然站起身:「他人在哪兒?」
許秋藍面色冷淡:「我哪知道他人在哪兒。」
薄守山斂了斂心神,看向許秋藍:「阿宴桌上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我怎麼知道?」許秋藍臉色已經冷了下來,「連爸媽都不知道阿宴還有個孿生哥哥,這二十多年根本沒人知道這個事,誰知道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會不會只是巧合?」薄守山皺眉道,「這世界同名同姓的人畢竟不少……」
「我從沒聽說過阿宴身邊有叫沈硯錚的人。」許秋藍想也沒想就直接否了薄守山的猜測,「而且是阿宴把這張紙交給雲周的,不是重要的事,他交給雲周做什麼?」
「都怪你。」許秋藍抬眼便沖薄守山罵道,「當年我就警告過你,別和沈書凝走太近,孩子生下來抱回來就是,其他的你別插手,你非不聽。孩子讓她抱走一個就算了,你還不處理乾淨,一旦阿宴發現他的生母另有其人,我看你怎麼辦,現在整個薄氏集團幾乎都攥在了他手裡。」
沈書凝是薄宴識的生母。
一想起這個許秋藍心裡就不踏實。
所有人都以為薄宴識是她所生,包括薄守山父母薄啟年和沈玉茹。
除了她和薄守山,沒人知道薄宴識的生母另有其人,而且他母親當年生的是兩個,一個薄宴識,一個沈硯錚,同卵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沈硯錚剛出生沒幾天就被他生母抱走了而已。
沈硯錚被抱去了哪兒無人知曉。
她的生母把他抱走沒幾天就車禍去世,襁褓中的沈硯錚也下落不明。
那時他們全都在美國,薄守山、她、薄宴識、沈硯錚,以及沈硯錚生母沈書凝,全都在美國,異國他鄉的他們也能力有限,始終查不到沈硯錚下落,他們生母也已不在,所以最後回來的時候便對所有人宣稱,薄宴識是她和薄守山在美國生的兒子。
為了不讓人起疑,這二十多年來,她也一直把薄宴識當親生兒子般對待,薄宴識也從小就親她。
她生的薄昱揚不成器,爛泥扶不上牆,她原本也是樂意幕後支持薄宴識接掌整個薄氏集團,但薄宴識六年前出事失憶後,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對她冷淡客氣了許多,人也沒再像以前那樣親你。
許秋藍原本以為他是因為重傷失憶導致的性情大變,養個一兩年就會好,但現在六年下來,他與她的關係並沒有變回從前,反倒是越來越疏離。
這六年來,她看著這個她一手教養出來的兒子越來越優秀,她心裡本該是驕傲且自豪的,但眼看著他和她越來越疏遠,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她心裡的不安也越來越重。
尤其今天突然在薄宴識桌上看到「沈硯錚」三個字,許秋藍那一瞬是覺得背脊發涼的,就怕薄宴識發現了什麼端倪。
「攥在他手裡又怎樣,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兒子。」
薄守山沉聲道,「我和他媽之間都過去那麼多年了,而且當年的事也不全然是我的問題,他知道了又能怎樣?」
許秋藍冷著臉不吱聲,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反正我不能讓他知道,人是我養大的,那就是我兒子。」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薄守山說,「他真找到沈硯錚了也是好事。沈硯錚本來就是薄家的長孫,早該認祖歸宗了。」
「我不要。」許秋藍直直看向薄守山,「薄守山,我不允許那個孩子回來。當年沈書凝出車禍時身邊並沒有孩子,那個孩子也到處找不著,很明顯是被沈書凝安頓好了。萬一她把孩子的身世告訴給了收養他的人,那沈硯錚回來就是個禍害。」
薄守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眉心已經擰了起來,似在斟酌她說的話。
門口在這時傳來敲門聲,伴著門鎖擰動的聲音,薄昱揚詫異的聲音也跟著從門口傳來:「爸,你在裡面嗎?大白天的鎖門做什麼?」
許秋藍和薄守山面色一凜,互看了眼,迅速地扯了扯身上穿戴齊整的衣服,薄守山過去開門。
許秋藍背過身,佯裝整理衣物。
辦公室門剛一打開,薄昱揚便摔了進來,著急忙慌地伸手趕緊扶住門,邊扶邊抱怨:「爸,我說大白天的,你鎖什麼門啊,不會是瞞著我媽在辦公室亂來……媽?」
吐槽的聲音在看到背著他慌亂整理衣服頭髮的許秋藍時變成了尖銳的「媽」。
許秋藍手捂著領口衣服回頭看他,神色看著有些羞窘,又有些嚴厲:「慌慌張張的,幹什麼?那麼大個人了,行事還這麼魯莽。」
「你……我……」
薄昱揚舌頭都忍不住打了個結,轉頭瞥見薄守山也一臉不滿地看他,他馬上識趣地比了個「手槍自戕」的手勢,「是我打擾了,你們繼續,繼續……」
而後迅速從薄守山辦公室退了出來,還不忘體貼給兩人關上門,轉身就晃悠到了薄宴識辦公室分享八卦。
「哥,你知道剛才我在爸的辦公室撞見了什麼嗎?」
薄昱揚甚至不敲門,手抓著門把手便徑直推了進去,「大白天的,他竟然鎖著辦公室門。」
薄宴識正在忙,頭也沒抬,只淡淡道了聲:「出去!」
「我沒地兒去啊。」
薄昱揚人往沙發一坐,一躺,兩條大長腿便利落翹搭在了一起,邊繼續他被打斷的分享欲,「你就不好奇咱爸大白天地鎖著辦公室門做什麼?」
「不好奇。」依然是淡冷沒什麼起伏的嗓音。
「你真無趣。」薄昱揚輕嗤了聲,邊掏出手機邊繼續道,「我跟你說,咱爸和咱媽鎖在辦公室里……」
薄宴識敲鍵盤的動作倏然一頓,看向他。
薄昱揚以為薄宴識終於對八卦感興趣了,「噌」地一下翻坐起身:「很意外是吧,都老夫老妻了,還大白天的……」
薄宴識打斷了他:「他們兩個在辦公室鎖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