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初注意到他突然的目光停頓,下意識看向薄宴識。
薄宴識把手機扔還給了她。
林晚初拿過手機,這才發現手機上的二十幾個未接來電。
她的微信電話也幾乎被程劭安打爆,一個接著一個。
他還給她發了很多的文字信息和語音信息,人看著是很急切。
林晚初從沒見過程劭安這樣。
他雖然性子不如沈硯錚穩重,但是也不急躁,情緒一直是溫和穩定的。
那一長串的語音信息林晚初不知道他發的是什麼,想長按轉為文字,眼睛又不自覺看向薄宴識。
薄宴識正在給她盛飯,線條凌厲的俊臉沒什麼表情,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慣常如此。
林晚初原本想轉語音的手卻怎麼也按不下去。
她猶豫著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薄宴識把盛好的飯放她面前。
「謝謝。」
林晚初輕聲和他道謝,拿過筷子,低頭就要吃飯,面前的飯碗又被他端走,改換了一碗湯。
「一上午沒吃東西,先喝點湯暖暖胃。」
平靜的嗓音聽著也沒什麼情緒。
很難想像,半個小時前他們還在房間裡做盡夫妻之事,極盡淫靡和瘋狂,又極盡親密。
那種抵死纏綿的廝磨甚至還殘留在每一寸肌理里。
林晚初還是低聲道了聲謝:「謝謝。」
薄宴識看向她:「你除了只會說謝謝,就沒別的可說了?」
林晚初不解抬頭看他:「還能說什麼啊?」
薄宴識下巴往她手機微微一點:「你和他不是挺聊得來?」
林晚初也下意識朝手機看了眼,意識到他是在說程劭安,忍不住開口道:「那都是他給我發信息的,你要是也像他那樣信息轟炸,我和你也聊得來。」
薄宴識突然一眼看過來。
林晚初莫名就慫了下來,不敢再吱聲。
這樣的他,誰敢和他聊得來。
「你和他怎麼認識的,什麼關係,他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你?」
薄宴識也盛了碗湯坐下,閒聊般,開了口。
這個問題昨天在餐廳回公司的車上他已經問過她。
當時問的也是她和程劭安什麼關係,她說是法律志願活動認識,話沒說完就當場被他拆穿了,話題被她繞彎子打斷,他可能也沒有那麼在意他和她什麼關係,因此在她反問他她喜不喜歡程劭安對他有那麼重要嗎時話題被終結。
當時的氛圍不是很愉快。
她也賭氣說沒有喜歡誰,也不想喜歡誰,但剛剛在他房間裡,她又告訴他,她有喜歡的人,喜歡了很久很久。
也難怪他覺得她滿嘴胡話,沒一句能信的。
林晚初不由自嘲笑笑。
薄宴識看她:「笑什麼。」
林晚初微微搖頭:「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好像怎麼說都覺得自己像個騙子。」
薄宴識:「那就挑事實說。」
林晚初抿唇,看向他:「他是我一個……很重要的朋友的朋友,他們關係很好,我是因為這個朋友認識的他,後來這個朋友出事,程劭安可能怕我受不了,就經常代他來看我。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我們結婚之前他和我表白過……」
薄宴識眉頭微皺起,想起她口中的沈硯錚。
她只有提起沈硯錚的時候,臉上才會有這樣溫柔又懷念的神色。
這樣的事實讓他心裡有些不適。
他「啪」一聲放下了筷子。
林晚初聲音戛然而止,忐忑看向他。
薄宴識面色不太好,眉眼黑得發沉,連帶著餐桌前的氣氛一下就陷入了低氣壓。
林晚初喝湯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遲疑著開口道:「我發現你真的很愛給自己找堵,又愛問,又要生氣……」
話沒說完,薄宴識突然一個冷眸掃過來:「既然知道我會生氣,你還挑細節講?」
林晚初:「……」
「我哪裡有挑細節講?」她忍不住為自己解釋,「那不是在回答你的問題一二三嗎?難道非得我這樣回答你,一,通過我一個朋友認識;二,沒關係;三,不知道,反正半年多前和我表白過……」
薄宴識打斷她:「這不挺好?」
林晚初:「……」
她有些氣鼓鼓地瞪向他:「那我也不知道你這麼好打發啊。」
還枉費她絞盡腦汁。
薄宴識看向她。
她還在瞪著他,氣鼓鼓的模樣整個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小嘴緊抿著,微微撅起,看著有點可愛。
薄宴識不由伸出手,掐了掐她臉頰。
林晚初微怔住,看向他。
這是沈硯錚最喜歡的一個動作。
每次他對她無可奈何的時候,就會伸手掐她臉頰,很輕,頗有幾分拿她沒辦法的無奈。
薄宴識似是也怔了下,但很短暫。
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他收回了手,輕咳了聲,面色已恢復之前的清冷有距離。
「快喝吧,湯冷了。」
嗓音也淡淡的沒什麼情緒。
林晚初輕輕點頭,也沒再說話,只是沉默吃飯喝湯。
餐桌氣氛一下變得有些沉悶。
好一會兒,薄宴識才看向她道:「下午你先在家好好休息。」
林晚初點點頭:「好。」
又對他道:「我這樣三天兩頭不上班,會不會不太好?」
她也就上了三天班,昨天上午他給她放假,今天又給她放假,顯得她像是去公司玩的。
薄宴識看向她:「你的工作只需要對我負責,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不去公司。」
林晚初:「……」
這話聽著更容易讓人想歪。
薄宴識已經放下碗筷,對她道:「一會兒吃完東西放著就好,會有鐘點阿姨過來收拾。」
「我順便收就好了。」林晚初說,「反正下午不用上班,我也沒什麼事。」
薄宴識看向她:「還沒累?」
林晚初:「……」
這話聽著似有深意,她臉頰不受控地燙了燙,囁嚅著半天才吐出一個字:「累……」
「那還搶著幹活。」薄宴識說,「你是一天不幹活就不得勁是嗎?」
林晚初不敢再吱聲,悶頭吃著飯。
薄宴識沒離開,也不知道是不是擔心她跑去幹活,在一旁盯著她吃完,放下碗筷,這才站起身,但並沒有馬上離開,只是看向她問道:「還走得了路嗎?」
林晚初:「……」
這什麼一本正經的虎狼之詞。
她只是剛下床,又不是剛下產床。
「可以走。」
林晚初連回答這三個字都覺難為情。
她起身剛想走,不適感便突然傳來,林晚初腳步頓住,尷尬看了薄宴識一眼,好像真的有點過了。
薄宴識也蹙眉看向她:「我看看傷口。」
林晚初:「……」
「不,不用了。」她趕緊阻止,臉頰早已紅得幾能滴血。
但薄宴識似乎沒看到她的拒絕,彎身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她的體型偏纖細嬌小,他的體型高大挺拔,抱起她很輕鬆。
林晚初被迫窩在他懷裡,有種無處安放的尷尬。
薄宴識抱她回了他臥室。
房間已經開了窗散味,但可能是從昨晚到今天太過不知節制,房間裡隱隱還透著昨晚的淫靡氣息。
上午弄髒的床單也還沒來得及換下,到處皺巴巴的,還有各種……
薄宴識也看到了床單的狼藉,突然低頭看了林晚初一眼。
幾乎在視線對上的一瞬,兩人便各自轉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