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初沒想到他會在吃飯,一下微愣住。
她記得薄宴識基本不在家吃飯的。
微愣過後林晚初又莫名生出些心虛感,連換鞋的動作都不由放輕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心虛。
她和程劭安屬於工作上的正常接觸,也是在薄宴識同意的前提下才接觸的,出去時她也是和薄宴識道過別的。
而且她和程劭安只是正常的普通朋友間的飯局,正常吃個飯,了解一些舊事而已。
但興許是薄宴識這兩天來對於她見程劭安這件事過於嚴防死守,莫名就讓她生出了對不起他的心虛情緒來。
尤其在看到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吃飯的時候。
「你……今天這麼早下班了啊?」
林晚初遲疑開口道。
薄宴識平靜看著她:「我哪天不是這麼早下班?」
「……」林晚初有點被反問住。
除了剛搬過來的第一天她在門口等了他大半天,他確實基本每天到點就下班。
「吃過飯了嗎?」薄宴識問,平淡的嗓音也聽不出情緒。
林晚初輕輕點頭:「嗯,吃過了。」
薄宴識:「和誰吃的?」
林晚初抿了抿唇,還是老實回答了他:「程律。」
薄宴識看向她:「你們平時都這麼稱呼對方?」
「也不是……」林晚初被他看得壓力大,人沒有半句敢虛報,還是猶豫著說出了名字,「程劭安。」
薄宴識看著她的黑眸沒什麼起伏:「老朋友敘舊?」
林晚初不敢瞞他:「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薄宴識看著她,嗓音依然很淡。
「那就是吧。」林晚初說,人已經換好拖鞋,「我先回房了。」
轉身就要走,經過薄宴識身邊時,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林晚初不解回頭看他。
「坐下陪我吃會兒。」薄宴識說。
林晚初:「我吃飽了。」
薄宴識抬腕看了眼表:「從你離開公司到現在,算上路上耽擱的,這點時間也就勉強夠上個菜。」
他說著看向她:「是氣飽了還是看飽了?」
林晚初:「……」
「坐下。」
薄宴識說,聲音不大,但嗓音里壓著的氣場讓她不自覺就聽了話,拉過椅子,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薄宴識給她盛了碗湯。
湯碗放下時,林晚初不自覺看向他右手食指和拇指。
不知道是光線原因,還是成為薄宴識的這六年中斷了訓練,他的食指內側和拇指根本已經看不到太明顯的薄繭。
薄宴識也注意到了她視線方向,看了她一眼。
林晚初尷尬抬眸看他:「你的手很漂亮。」
薄宴識瞥了她一眼:「何止是漂亮。」
林晚初:「……」
也不知道是他意有所指還是她思想太污,她莫名就想起在和他瘋狂的二十四小時裡,這隻漂亮有力的長手是怎樣掌控住她的身體和感官,讓她徹底的失控崩潰,又逃無可逃。
薄宴識看了眼她飄起紅暈的耳根,而後看向她:「臉紅什麼?」
「屋裡熱。」
林晚初悶聲回,低頭喝湯不敢迎視他的目光。
薄宴識:「我沒開暖氣。」
林晚初:「湯悶的。」
薄宴識似是笑了下。
林晚初聽不真切,不由抬頭看他,但並沒有看到有什麼不同。
他給她另盛了碗飯放在她面前,這才問她道:「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沒什麼可聊的,所以就回來了。」
林晚初說,手攥著湯勺,又忍不住朝他看了看。
他一提起程劭安,她就避免不了想起程劭安嚴肅提醒她的,薄宴識不是沈硯錚這句話。
但這張臉,這個眼神,這舉手投足間展露的氣場,以及他無意識里對她的照顧,分明就是沈硯錚。
薄宴識看她一眼,面色淡了下來。
「林晚初。」
他叫她名字。
每次他這樣叫她,林晚初就知道他心裡不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她又在他身上找沈硯錚的影子。
她沒敢應他,低垂下頭繼續喝湯。
薄宴識淡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程劭安和你說什麼了?」
林晚初喝湯的動作一頓,對於他的敏銳,她竟不覺意外。
她抬頭看他:「他讓我離你遠一點,你們家不是我這樣的人能待得了的。」
這是事實。
程劭安勸她的目的確實如此。
薄宴識看著她沒動:「所以你的打算呢?」
林晚初抿了抿唇:「我的打算又不重要。想要離婚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她說著看向薄宴識:「程劭安喜歡我,對我有濾鏡,所以總覺得這世界上的男人都非我不可似的。但你還需要我遠離嗎?沒對我避之唯恐不及就不錯了。」
薄宴識眉頭微皺起,而後看向她:「你不想離婚?」
林晚初微愣住,沒想到她說了這麼多,他獨獨挑了這個重點。
她看向他,無法從他辨不出情緒的俊臉上猜出他這句話的意思。
「我……」她有些無措。
「原因。」
薄宴識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