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蟬鳴雀飛的濃蔭道,空氣中的悶熱浪潮撲面而來。
兩人有說有笑走在人群後,到教室時後幾排座位全被占了,他們只好坐在中間的連排四人座上,教室有些喧鬧,經過半個月的軍訓,大家已經不陌生了。
封驚羿不是個多話的人,更加不會找其他人聊天了,身邊的人去了廁所,封驚羿就只好玩手機。
裴旬是個話癆,不說話能憋死的程度,每節課下課就在群里發消息,從上一節課就問中午吃什麼,到現在已經規劃到晚上要去健身館練腹肌。
群里除了封驚羿偶爾冒出一兩句話,根本沒有人回他。
要是連封驚羿都不回他,裴旬一樣能自顧自地發信息,自問自答一個人完成所有交流。
【裴旬:蕪湖~下課下課下課![開心到起飛.jpg]】
【裴旬:上了大學都離不開函數!啊啊啊救命!】
【裴旬:考上京江大學已經榨乾了我所有腦容量,這破高數聽得我都快睡了。】
【裴旬:下課看到他們還跑去問老師問題,我他媽以為自己還在上高中......】
【裴旬:[圖片]】
【裴旬:教3二樓窗外的樹丫上有隻麻雀窩,裡面有三顆蛋,兩節課都沒見過蛋它媽。】
【裴旬:為什麼上不同的課要換不同的教室?媽呀累死我了,想想下午還要跑去更遠的逸夫樓上課我就想死。】
【裴旬:那幫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朕的寶座都沒了。】
【裴旬:兄弟們,晚上健身館走起,我要練八塊腹肌,八塊!】
【封驚羿:......】
日當空,焦灼的空氣在扭曲翻騰,柔和的上課鈴聲再次響起。
教他們政治經濟學的老師有點嚴重的地中海禿頭,講課很風趣,侃侃而談了兩節課,時間倒過得很快。
11點35分準時下課,飢腸轆轆的學生們紛紛湧進食堂進食。309四人組一到食堂又匯合上,吃完飯他們就騎著自行車回宿舍休息。
下午2點又馬不停蹄上課,金融1班五六節是基礎會計學,七八節是經濟學導論,上完已經是傍晚5點25分,太陽都西斜了。
然而,課程沒有就此結束,白天課程全滿不說,晚上6點半還要上兩節軍事理論,這次金融兩個班一起在大階梯教室上,上完已經8點多。
至此。
他們終於能緩一口氣了。
窗外暑氣不敵濃墨夜色,漸漸消弭殆盡,校道路燈散發著橙色的光芒。
各個樓層都傳來學生下課離開的動靜,收拾好書本,封驚羿問旁邊伸著懶腰的裴旬,非常好心地提醒。
「不是說晚上去健身館嗎?」
「去個屁。」
之前還信誓旦旦的人態度轉變得飛快,順帶不忘給自己找個恰當理由,「九點半就閉館了,再說這麼晚了不適合劇烈運動,明晚再說,走走走,回去了。」
「你們先回去了,我晚點回。」晏斯柏突然開口。
「啊?你要幹嘛去?」裴旬好奇地看著他。
「晚點給我學弟補下課。」
「行吧,那我們走了。」
校道上滿是學生騎著歸巢的身影,有群行的,也有獨行的。
回到一半,裴旬說餓了,非拉著兩人去學校西門吃夜宵,他們軍訓期間已經出過很多次了,那裡不光有條很受學生喜愛的美食街,還有酒店、KTV、超市、文具服裝等商店應有盡有,比靠近他們宿舍的北門要熱鬧繁華很多。
回來路過西苑操場時,湊巧看到有人在操場上當眾表白。
裴旬是個巨喜歡湊熱鬧的人,嘬著奶茶就一個勁兒往人群里鑽。
京江大學晚上的操場永遠是最熱鬧的。
放眼看去都是人,紅色跑道上有在夜跑和散步的,有三三五五圍坐草坪吃東西聊天的,有成雙成對牽著小手的甜蜜小情侶,隔三差五的還有學生樂舞團露天表演,能見多才多藝能歌善舞的學生在操場上大放異彩。
這跟枯燥乏味只埋頭苦讀的高中生活相比,還是存在很大差別的。
上弦月高掛夜空,微風拂樹弄影。
封驚羿和江司瀾坐在跑道邊的石階上,吹著舒爽的晚風愜意閒聊,少年的笑意隱匿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等裴旬吃夠瓜了他們就一起回宿舍。
豐富充實的校園生活一天天過去。
封驚羿和江司瀾每天都形影不離。
一起晨跑,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放學。
沒晚課時,要麼一起去打球,要麼去健身館鍛鍊。
有晚課時,課後會一起來操場散步或者夜跑幾圈。
江司瀾不是一個喜歡宅宿舍的人,偶爾晚上他們還會去圖書館自習室學習,所以封驚羿跟江司瀾相處的時間遠比跟裴旬要多得多。
甚至體育課他們也一起上。
他們體育課是在軍訓期間搶的。
只是那天中午吧,他們跑上北園食府四樓吃火鍋,等他們爬回宿舍時,距離搶課時間已經過了三分鐘。
也就這三分鐘,讓他們連教務管理系統都進不去。好不容易不被彈出來了,可選的體育課就剩下寥寥幾個。
裴旬和晏斯柏手速快,分別撿漏了游泳和高爾夫最後一個名額。
最後就只剩下健美操和華爾茲。
看到兩人都選了華爾茲裴旬不免的同情他們,根據學姐學長的情報,華爾茲不僅難學,給分還不高。
江司瀾選華爾茲是因為他本身就會跳。
封驚羿純屬江司瀾選什麼他也選什麼,當然了華爾茲他同樣也會。
轉眼到了周五。
清晨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終結了無休止的燥熱。
窗外晨光昏暗,封驚羿醒來時就聽到沙沙的雨聲,臉從柔軟的枕頭抬起,就著暗沉的光線,封驚羿習慣性地看向隔壁的人。
江司瀾還睡著,呼吸聲很平穩,空調開得有點猛,雨天就顯得有點冷,江司瀾蜷縮著躲在被子裡。
封驚羿枕著下巴,發呆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手腕的運動手錶震動聲就提醒他六點了。
與此同時,江司瀾的黑色手錶也亮了起來,發出了一聲震動,將沉睡中的人喚醒。
江司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尚未回籠,他看了眼手錶就想起來,結果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從他頭頂響起。
「別起了,下雨跑不了步,多睡會。」
「嗯?」
江司瀾下意識抬頭,和趴在枕頭上的封驚羿隔著護欄對視一眼,封驚羿睏倦得打了個哈欠,還給他指了指窗外說下雨了。
江司瀾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窗外天色很陰沉,耳邊雨聲沙沙作響,看樣子雨還不小。
「嗯,那可以偷懶了。」
江司瀾很輕地呢喃一句,翻身拉著被子蓋好,很快又和封驚羿陷入了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