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已經七點多，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溫涼的晨風拂面，殘敗的紫薇花瓣掉落在濕漉漉的校道上，融入泥濘的雨水裡。
今天金融1班的課程不算多，上午計算機基礎、思想道德與法治，躲了半天的太陽在下午體育課時又冒了頭。
操場上有許多上體育課的班級。
華爾茲班是46個同學，只有封驚羿和江司瀾是金融1班的，其他同學都是別的專業的，面孔陌生得很，封驚羿全都不認識。
但其他人卻都認識他倆，畢竟剛開學，兩位帥哥的臉就在京江大學裡出名了，大家很難不認識。
體育老師把大家拉到跑道一處濃蔭下。
體育老師三十多歲這樣，有著一張國泰民安的姣好面容，扎著高馬尾，長相端莊大氣，珠圓玉潤的身材看起來有一點點微微胖，可現場給學生們展示起舞姿時卻靈活自如。
她身穿黑色喇叭瑜伽褲搭配著一件天灰色防曬衣，戴著同色遮陽帽，恨不得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只是聽到她自我介紹複姓歐陽的時候，大家臉上都有些疑惑，因為他們課表上的體育老師明明就姓柳，而且聽說四十多歲了，也沒這麼年輕的。
歐陽老師看到同學們疑惑的神色，便開口解釋：
「老師其實是來代課的，我是東林校區舞蹈鑑賞選修課的老師，原本教你們體育舞蹈的是柳老師，她也是我的師姐，不過她是高齡產婦，一周前她早產生了個很可愛的女寶寶，就提前休產假了，我就被臨時調過來代課，所以這學期就由老師跟同學們一起上。」
「好了，第一天上課，老師先點個名認識一下大家。」她笑著揚了揚手裡的名冊。
歐陽老師人格外好說話，好說話到什麼程度。
她一一點名後，讓大家做了幾分鐘的熱身運動，之後就問大家對於課程內容有什麼建議。
結果有異想天開的男生問能不能換個舞蹈學，華爾茲太難了。
「換是沒法換的。」歐陽老師笑著搖搖頭。
「你們選修體育課時應該看到了京江大學開設的體育舞蹈有很多種，有摩登舞和拉丁舞，而華爾茲屬於摩登舞種。除此之外，咱們學校開設的體育舞蹈還有探戈、倫巴、恰恰、桑巴等等。你們選了華爾茲，就只能學華爾茲，不然不是亂套了嗎？不過嘛——」
歐陽老師故意吊著大家胃口，拖長尾調，不出所料看見這一幫眼神澄清的大一新生都伸長脖子聽。
她心裡有些好笑。
「其實來給你們上課之前呢，我跟柳老師討論過教學內容的，只要不脫離華爾茲這個範疇，還是可以稍稍變動一下的。」她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比。
緊接著她找了一個會跳舞的男同學現場來了兩段舞蹈表演，一段是國標舞華爾茲，另一段是大家耳熟能詳的流行改編舞校園華爾茲，然後她就讓同學們選其中一種學習。
這麼好說話的老師大家頭一次見，大家超級興奮之中忍不住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老師老師，不用考慮，我們選第二種。」
「對，選第二種。」同學們紛紛舉手投票。
有一部分同學確實奔著想學舞蹈來的，可有一部分同學完全是沒得選才來的，大家都知道華爾茲老難學了，更何況絕大部分同學還毫無舞蹈功底。
如今有得選，大家只要不傻，都會選更簡單一點的。
封驚羿和江司瀾站在後排角落裡，恰巧擋不住太陽，不過他們都戴著一米一黑的棒球帽。
封驚羿今天穿著一條很潮的淺灰破洞牛仔褲，很寬，破洞到了膝蓋往上三寸的地方，透過破破爛爛要掉不掉的網絲能看到他若隱若現的大腿。
「你會跳嗎？」
封驚羿小聲問身邊的人，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封驚羿能清楚看到他白淨臉上的細小絨毛。
江司瀾點點頭：「會，但跳得一般。」
小時候他媽媽給報的興趣班學過交誼舞，華爾茲就在其中，至於校園華爾茲，是高中校運會開幕式時他和班裡女生跳過的。
江司瀾轉頭問他，「你呢？」
只會國標舞華爾茲、沒學過改編版的封驚羿摸了摸鼻子，「我不會這個......」
歐陽老師拍了拍手：「好了，男步女步剛剛老師都給同學們一一展示完了。接下來大家自己組舞伴，老師就不一對對給你們配對了，大家也看到了咱們班50個人，女生20個，男生30個，男女比例是不均勻的。」
歐陽老師說著說著就笑起來，她朝隔壁的羽毛和籃球場看了看，毫不意外，女生比男生還多，她轉回頭忍不住笑著調侃他們。
「你們男生是不是覺得華爾茲應該很多女生報，所以都來啦？然後女生又覺得像羽毛籃球之類的男生多，所以也去了？結果我預判了你的預判？你也預判了我的預判？」
她這麼一說，有一小部分男生面露尷尬，不否認確實有這想法。
但更多男生抬頭望天，總不能說其實是沒得選才選華爾茲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為了學分也不能戳老師心窩不是。
「其實不光是你們班，柳老師跟我說她以往教的班級，也很少遇見男女生剛好對半開的情況，所以就不免得會有男生跟男生跳，或者女生跟女生跳的情況。即便不情願你們也得忍一個學期，畢竟學分比較重要是不是？」
「好了，多的題外話老師不講了，舞伴你們自己組，老師不摻和。」
說完她就拿起放在石階上的水瓶喝水，身後的學生竊竊私語，很多女生都忍不住俏咪咪地往後看，目標直直看向江司瀾和封驚羿。
那一瞬間，封驚羿心中警鈴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