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司瀾回到宿舍,一推門就見到裴旬。
看到江司瀾抱著封驚羿那隻花不溜秋的滑板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隻鞋,裴旬一邊伸手拿書架上的課本,一邊非常疑惑地往他身後看了看。
「司瀾,封驚羿他人呢?怎麼沒跟你回來?」
這兩人天天一起去跑步,這還是裴旬第一次見他們沒一塊回來的。
裴旬目光下移,看清江司瀾手裡還提著一包藥,袋子上印著京江大學醫院的字眼,裴旬眸中疑惑更甚,只是還沒等他再問出口,江司瀾就開口了。
「他在食堂吃早餐。」將東西一一放下,江司瀾出聲解釋,「他崴到腳踝了。」
書本往桌面一丟,裴旬也不著急放進書包里,他眉頭皺起,語氣不自覺染上關心:「怎麼回事?他跑個步崴腳了?嚴重嗎?」說著走過來拿起江司瀾放在封驚羿桌面的藥看。
在浴室刷牙的晏斯柏聽到兩人對話後,也斜身靠在了推拉門上。
江司瀾把事情簡單朝他們說了一下。
「那他也挺倒霉的。」
裴旬倒也沒幸災樂禍,他走回座位收拾課本,準備下去看看自己的倒霉好友,只是轉身之際想起應該幫封驚羿拿課本。
裴旬一回頭,剛想問江司瀾他們今天上什麼課,他自己上什麼課都得每天看課表,因為壓根記不住,課程太多了,更別提記金融1班的了。結果轉身就看到江司瀾已經從封驚羿的書架上抽出了兩本書,裴旬動了動唇,抓了下腦門,最後沒說什麼。
封驚羿和江司瀾同班,江司瀾幫忙拿書確實比他要方便多了,他又何必多此一舉繞一圈。
江司瀾打開衣櫃拿了一隻包出來,上午課程是計算機和高數,他把封驚羿的課本放進去後又拿自己的。
「對了斯柏,我想跟你商量個事。」晏斯柏一進來,江司瀾就看向他。
「你是想跟我換自行車對嗎?」晏斯柏抬眼問。
「欸,對。」江司瀾笑著點點頭,沒想到還沒開口晏斯柏就會意了,「驚羿的腳至少要休息兩周,我就想著跟你換下自行車,我載他上下課,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換?」
開學那會他們三人去買自行車的時候,買的全是沒有后座的,整個宿舍也就晏斯柏的自行車是有后座。
江司瀾之所以問這麼一嘴,是因為晏斯柏經常周末騎自行車去接秦棉,有時候會把人接來宿舍給他補課,自己借他自行車可能會給他造成不方便。
「嗯,方便的,拿去吧。」晏斯柏二話不說拿起桌子上的鑰匙給他。
江司瀾也將自己自行車鑰匙給他,順手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謝了,兄弟。」
「客氣什麼。」晏斯柏接過,臉上笑笑,「需要幫忙跟我們說一聲就是了。」
「對啊,司瀾,你要是搞不定的時候跟我們兩說下。」裴旬在一旁也說道。
原本他倒也可以載封驚羿的,只不過金融1班和金融2班一周下來也只有公共課是一起上的,其他課程全都錯開,每天上的課程不一樣就算了,上課教室樓棟也不一樣,還離得很遠,遠沒有江司瀾方便。
「嗯,我知道的。」江司瀾笑著應了一聲。
把鑰匙放進兜里,江司瀾走進浴室上了個廁所,出來洗手時,目光不經意看到封驚羿換洗的衣服還放在盆子裡。
晚上大多時候,封驚羿都是最後一個洗澡的,洗完後洗衣機也常常處於忙碌狀態,不是在洗裴旬的衣服就是在洗晏斯柏的衣服,所以他衣服時常在第二天早上跑完步回來再清洗。
換成以往,江司瀾是不會管的。
可現在封驚羿受傷了,他也不回宿舍。
輕甩著手上的水珠,江司瀾彎腰拿起衣服倒進洗衣機,倒了洗衣液後啟動按鈕,等中午回來午睡就能晾衣服。
忙完後江司瀾才和裴旬他們兩人一起下樓去北園食府。
北園食府學生越來越多,嗡嗡的嘈雜聲不絕於耳。
窗外紫薇樹葉子早已經掉光了,只剩下光禿樹幹,不知何時連頂部枝條都被修剪掉了。
江司瀾再次出現在門口時,身後跟著裴旬和晏斯柏,左肩掛著只黑色雙肩背包,這還是封驚羿第一次見他背挎包以外的包。
「封驚羿,聽說你瘸了?讓我看看。」
裴旬一陣風似地飄過來,對著啃著油條的封驚羿上上下下打量,目光在他那捆成粽子似的左腳看了看,封驚羿褲子和袖子都遮住了膝蓋和手肘的傷,裴旬倒也沒有大庭廣眾之下撩起來檢查。
他只是掏出手機,「咔嚓」拍了一張封少爺新造型,嘴角忍不住笑著調侃,「嘖嘖嘖,你這造型難得一見。」
封驚羿撩起眼皮,完全不想搭理這貨:「滾去吃你的早餐。」
裴旬是什麼德行,封驚羿還是很了解的,至少他剛剛口中的「瘸」,肯定不是從江司瀾的口中傳過去的。
還想嗶嗶的裴旬被晏斯柏拎去拿早餐。
看著兩人的背影江司瀾笑了笑,他轉眸看向封驚羿時,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
「你的書本我都拿了。」江司瀾放下書包坐下來,「還有我剛跟斯柏換了自行車,吃完我載你去上課。」
封驚羿端起豆漿喝了一口,聽聞咧嘴一笑,跟剛才懟裴旬時完全是兩個樣:「好啊。」
沒一會裴旬和晏斯柏也端著早餐過來,幾人邊吃邊聊,吃好了就去上課。
自行車停在北園食府門口旁邊,從食堂出來的這段距離很近,江司瀾是攙扶著封驚羿一瘸一拐地走出來的,原本裴旬也想架著他另一邊幫忙的,結果封少爺嫌棄這樣子難看,死活不肯。
封驚羿一手搭在江司瀾的肩膀上,整個身體重心全都靠在他身上,不緊不慢地朝自行車瘸過去。
「你扶穩點,我開下鎖。」到了一輛黑色自行車前,江司瀾就偏頭對他說。
「OK。」封驚羿金雞獨立地站著,笑眯眯地看著江司瀾彎腰去解鎖,一想到馬上能坐到江司瀾後面,封驚羿就心情特別好。
「坐上來。」江司瀾將自行車挪出來,特意將后座退到封驚羿面前,方便他坐下來。
結果某人盯著后座看了一眼,頭一歪,那略微遲疑的語氣控制得剛剛好:「阿瀾,我怎麼坐?橫著?還是跨著?」
江司瀾扭頭看了一眼,其實怎麼坐都不會影響他騎車:「都行的,看你方便,當心別碰到腳就行。」
封驚羿點點頭:「好。」
說著他就小心橫著坐下來,坐好後看著江司瀾背後的包,「阿瀾,給書包我拿吧?」
「不用,你坐穩就行。」
說著江司瀾腳下一蹬,自行車就穩穩地朝前駛去。
這個點校道上很多人,大家都趕著去上課,江司瀾騎得很穩,身後有個病號,他總是刻意地遠離人群一點,擔心別人會不小心碰到封驚羿的腳,到時候雪上加霜就不好了。
自行車破風朝前而去,校道兩側的樹不斷往後退,深秋的風一陣陣吹,泛黃的枯葉打著璇兒飄下來。
封驚羿手緊緊抓著江司瀾腰側的衛衣,眼裡深處藏著一抹笑,身前的人不到,周遭的人也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