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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爬床

2026-09-11 19:34:03 作者: 傲晨

  自行車穿梭在秋意濃郁的校園裡,沒一會就在主教樓門口停下。

  高數教室在三樓,是他們一周課程里,唯一一門教室在三樓的科目,其他課大都是在一樓或者二樓。

  臨近上課時間,大家都朝各自教室走去,江司瀾扶著封驚羿很快就落於人後,好不容易瘸到樓梯口都快上課了。

  最後是江司瀾背著他上樓的,只不過到教室門口前就把人放下來了。

  他們從前門進去,整個教室幾乎要坐滿了,除了靠近講台的三排座位。

  以往封驚羿和江司瀾總是來的很早,大多時候都是坐在教室後面,今天沒得選,只能坐在前排。

  老師還沒來,教室也沒多吵,在大家好奇的目光里,江司瀾扶著封驚羿慢慢走進來,選了第一組坐下。

  「哎,封驚羿你的腳怎麼了?」兩人剛坐下,坐在身後的班長覃濱洋一邊啃著玉米一邊好奇地問。

  「是崴到腳了嗎?」

  坐在覃濱洋左邊高高瘦瘦的男生也突然問道,他帶著一副半黑框近視眼鏡,皮膚是很健康的小麥色,五官倒也長得不錯,挺眉清目秀的,就是頭髮有點兒長,快蓋到眼睛了。

  封驚羿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班長覃濱洋他認識,至於他旁邊的男生叫什麼封驚羿卻不知道,只知道他是覃濱洋的舍友。

  別看大半個學期過去了,可封驚羿就像個臉盲症患者一樣,壓根認不全班裡的人,很多同學他完全叫不出名字。

  金融1班一共50人,平時都在一個班裡上課,可除了幾個班委,絕大部分同學相互之間還真談不上多熟。

  一來,大家都是以宿舍為集體,熟悉的人也往往局限於舍友,再不濟也只是延伸到隔壁宿舍。

  二來,他們每天上課座位不固定,坐在周圍的人換來換去,跟活水一樣流動,一周下來相互之間還真說不上幾句話,能熟悉才怪了。

  再者,平時上課老師又從來不點名。大家上課又下課,期間可以完全不用交流。

  名字這玩意要想知道還得在班群里找。

  對於不感興趣的人,封驚羿不會主動去了解,更不會主動加別人聯繫方式,平時他又也不愛參與班裡的話題,所以大半個學期下來,壓根就不知道跟自己一起學習這麼久的同學叫什麼。

  就算當初開學大家都做過自我介紹,但當時是整個金融專業一起的,人多得要死,鬼記得這麼多。

  

  所以,此時此刻,封驚羿腦瓜轉了一圈也想不起來這人叫什麼。

  不過封驚羿也不在意,只是點點頭,回答他們:「嗯,崴到了。」

  覃濱洋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我就說今天怎麼沒在北苑操場看到你們跑步。」

  覃濱洋也喜歡晨跑鍛鍊身體,只不過他晨跑時間並不固定,往往都比封驚羿他們來的遲。

  「那你腳崴了,豈不是有段時間不能晨跑了?」眼見還有幾分鐘就要上課,覃濱洋狂啃著玉米,說話聲音很含糊。

  「嗯,暫時不跑。」

  說完封驚羿就轉回頭。

  江司瀾從書包里拿出書本給他,封驚羿掏出手機玩,結果發現一個小時前微信有個人加他好友,驗證信息附著一句話。

  【封驚羿,我是席臨,我看到北苑操場外的香樟道有隻彩色滑板,是你的嗎?要不要幫你拿回去?】

  席臨?

  封驚羿皺起眉頭,用左手碰了碰江司瀾的手背,靠過來將屏幕給他看:「阿瀾,這席臨是哪個來著?」

  封驚羿聲音並不是很大,只不過座位離得近,身後兩人也聽到了。

  江司瀾垂眸看了眼他手機屏幕,隨後抬起眼眸看向封驚羿,封驚羿疑惑的眼睛裡夾雜著一絲茫然,江司瀾沉默片刻,他知道後面兩人肯定也聽見了,於是大拇指往後指了指提醒他:「你往後看。」

  封驚羿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下一秒,視線就跟帶著黑框眼鏡的男生對上。

  席臨又靦腆又尷尬地呲牙笑了下,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舉著手擺了擺,自我認領:「是我。」

  封驚羿:「......」

  「哦。」封驚羿倒一點也不覺得尷尬,整個人面不改色,聲音平平淡淡,「謝謝,滑板已經拿了。」


  「不謝不謝,我也沒幫上忙。」

  席臨有點憨憨地連忙搖搖頭,也沒太敢跟他對視,封驚羿無論是長相還是性子都很冷傲,席臨不是太擅長跟這樣的人相處。

  席臨也是眾多晨跑學生里的一個,起初他是被自己班長拉去跑的。只不過後面覃濱洋經常跑去接女朋友,席臨沒有那麼不識趣去當電燈泡,所以後來他隔三差五就獨自一個人去跑步。

  他經常在北苑操場上看到江司瀾和封驚羿一起晨跑,只不過和兩人沒怎麼打照面,都是各跑各的。

  所以席臨是知道那隻彩色滑板是封驚羿的,畢竟每次去跑步都見他丟在操場上。

  今天早上他看到滑板放在樹根下時,其實挺疑惑的。

  到操場也沒見兩人並肩跑步的身影,等他跑完步回來,那隻滑板還靜靜地待在樹根下。

  席臨當時猶豫一下後,就微信找了封驚羿,只不過當時沒收到回復,他也不好沒經人同意就擅作主張拿走滑板,萬一人家只是有事兒暫時放在那裡。

  所以後來席臨就走了。

  這會兒封驚羿跟他說謝謝,席臨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將幾人對話聽了個全的覃濱洋已經楞得連玉米都顧不上吃了,他回過神連忙拍了拍封驚羿肩膀,指了指自己,眸光滿懷期待地看著他,不過聲音更像是非常沒底氣的試探。

  「兄弟,你知道我叫什麼嗎?」

  封驚羿:「......」

  封驚羿像看傻子一樣看他。

  看著封驚羿仍舊木著一張臉,覃濱洋身體驀地往後仰了一寸,狠吸了一口氣,鼻孔都睜大了,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封驚羿:「你也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是不是?」

  封驚羿:「......」

  覃濱洋聲音愈發揚起:「只知道我叫班長?」

  封驚羿:「......」

  封驚羿一時想不通自己當初怎麼會給這人投票做班長的?

  怎麼感覺這人這麼二的。

  「不說話就是默認。」看到他對班級同學陌生到如此地步,覃濱洋很是痛心疾首,「是我的失職,是我的失職,我應該早點組織大家團建一下的。」

  封驚羿:「倒也不至於,你三天兩頭往群里發信息,我很難不認識。」

  一旁的江司瀾和席臨頓時笑了一下。

  「但是你連他都不知道。」覃濱洋並沒有被安慰道,他用玉米朝席臨一指,看著封驚羿道,「兄弟,我們就住你隔壁宿舍,幾乎天天見的。」

  封驚羿點點頭,順著他的話回:「嗯,所以我知道他是我們班的。」

  覃濱洋很想掐人中:「......」

  「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覃濱洋手一伸。

  說著也不等三人什麼反應,他叼著根玉米,掏出手機就是噼里啪啦一頓輸出,沒一會兒,一則周末團建的通知頓時出現在班級群里。

  收到通知後,班裡聲音更是嗡嗡地響,有些同學紛紛開口問。

  「班長去哪團建啊?地點呢?」

  「對啊,去哪團建的?」

  開學這麼久,其他專業大都組織過班級團建,甚者專業之間都已經聯誼過了,結果他們班一次都沒搞過,所以大家多多少少還是挺期待的。

  覃濱洋轉過身,手搭在桌子上,朝眾人舉著那根啃得面目全非的玉米,豪爽的聲音盪在教室里:「諸位,地點待定哈,大家有什麼推薦的好地方在群里說一下啊,私聊我也行,到時候我統計一下,大家投票決定。」

  坐在第二組的學委姜璃,她目光越過席臨看向覃濱洋,建議道,「哎,老覃,我們要不要考慮下跟隔壁金融2班聯誼?前些日子我碰到他們班團建,他們班學委跟我提了一嘴說有時間組織兩個班一起聚聚呢。」

  覃濱洋很是爽快:「行啊,我先拉個群,問問他們班委。」

  覃濱洋速度很快,上午課程還沒結束,就已經敲定了團建方案。

  只可惜金融2班周末聚不齊同學,所以兩班的聯誼暫時擱淺。至於他們班的團建地點則安排在離京江大學不遠的一處露營地,時間是本周六上午。

  11點35分,上午課程準時結束。

  封驚羿又被江司瀾拉去距離商學院最近的熙園食府吃午飯。


  京江大學食堂很多,所以即便正值下課高峰期,食堂也不算多擁堵。

  因為與京江大學圖書館相鄰,人流量稍大,熙園食府的面積遠比北園食府要大一些,高達四層,整棟樓都是中空設計,各樓層的就餐環境都非常優雅,一樓正中央是鋼琴區域,此時有一位學生正彈奏鋼琴曲,整個熙園食府都飄蕩著悠揚的音符。

  「驚羿,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去拿。」

  江司瀾將書包放在封驚羿對面的座位上。

  封驚羿說了幾個菜後,江司瀾轉身就給他拿,沒一會兒就端著盤子回來。

  面前的飯菜飄著裊裊熱氣,早已經餓了的封驚羿卻沒動筷子,他有點兒慵懶地撐著下巴,輕揚的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凝視遠處在選菜區走動的人。

  江司瀾端著盤子坐下來,看他還沒動筷子,抬起眼皮問:「怎麼不吃?不餓嗎?」

  封驚羿沖他笑了下,話說得很直白,「我等你啊,我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

  江司瀾有時候覺得,封驚羿某些時候真的挺像他弟弟的,比如吃飯,就很喜歡等他一起才肯動筷。

  江司瀾心裡暗笑,朝他抬了抬下巴,「快吃吧,一會飯菜該涼了。」

  封驚羿點點頭,只是吃了幾口後,他眼睛又不由看向江司瀾。自從入秋後封驚羿很喜歡穿帶帽兜的衣服,那頭銀髮時常被各種帽兜蓋住,慵懶酷帥又隨性:「阿瀾,你會覺得我麻煩嗎?」

  咽下嘴裡的菜,江司瀾抬眸看他,兩人視線撞在一起:「不會。」

  封驚羿眉峰挑起:「可你接下來得照顧我半個月,每天騎車載我上下課,每餐都要幫我打飯,還時不時得背我哦。」

  江司瀾沒覺得這有什麼:「這不算麻煩。」

  封驚羿臉上堆著笑,彎起的眉眼盈滿笑意,看著認真吃飯的人。這問題他不用問其實也知道答案,可他就想聽江司瀾說出來。

  吃完午飯也不過十二點,兩人直接回了宿舍。

  他們下午一點半才上課,中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可以休息。

  「封驚羿,你腳怎麼樣了?好一點沒?」一回來,趴在床上玩手機的裴旬扭頭看他。

  「沒好一點。」

  別說好了,扭到的地方還越來越疼。

  封驚羿被江司瀾一路攙扶進來,上了個廁所後封驚羿就坐下來換鞋,不過他也沒著急著爬上床,受傷的左腳高高地搭在桌子上。

  沒一會兒就看到江司瀾端著一個藍色盆子出來。

  封驚羿一邊玩手機一邊尋思著他怎麼這時候還有衣服洗,江司瀾平常一洗完澡就會把髒衣服洗了的,從來不留過夜。

  結果下一秒,封驚羿就看到江司瀾打開他的衣櫃拿晾衣架。

  封驚羿懵了好一瞬。

  目光立馬看向盆子。

  江司瀾拿晾衣架時盆子稍稍斜了下,封驚羿看到盆子最上面是他的那條破洞牛仔褲。

  之前開學那會,他們盆子是一起買的,選的都是藍色,封驚羿剛剛根本沒想到這是自己的衣服。

  他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江司瀾會幫他洗衣服。

  江司瀾拿了幾個晾衣架出來就關上衣櫃門,封驚羿眼睛撲閃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江司瀾,嘴唇動了動:「阿瀾,你......幫我洗衣服了?」

  江司瀾目光和他對視,笑了笑:「洗衣機幫你洗的,我只是幫忙扔下去而已。」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

  封驚羿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彎腰將盆子放在地上,一件件晾著他的衣服。

  封驚羿一直看著他全部晾完,在江司瀾轉身回來之際,封驚羿收回了目光,嘴角彎起又被壓下。

  身後的裴旬和晏斯柏在聊著什麼,封驚羿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耳邊是江司瀾穿過宿舍的輕微腳步聲,餘光里是江司瀾放下盆子走進廁所的身影。

  等江司瀾再次從廁所出來,原本玩手機的封驚羿就單著腳站起來,手機往床上一放,一蹦一蹦地跳到床梯前。

  江司瀾正擦著手,看到封驚羿踏上一級梯子後,連忙走過來在他身後扶著:「能上嗎?」

  「應該可以。」

  封驚羿說著左腳就往第二梯踩下去,結果只是用了一點勁,他頓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得縮起腳,疼得要命。


  「嘶!」

  封驚羿疼得皺起眉頭,從來沒覺得五級梯子這麼難上,一時之間僵著腳,完全不敢用力踩下去。

  裴旬和晏斯柏見狀不約而同地從床上下來。

  裴旬目光有些擔心他那隻扭傷的蹄子:「封驚羿,你丫的行不行啊?」

  「驚羿,先下來,你這樣很難上去的。」江司瀾拍了拍他的後背。

  「哦。」封驚羿聽話地單腳跳下來。

  江司瀾直接上了封驚羿的床,單膝跪在床上俯身朝他伸手。

  「我拉你上來。」而後他看向裴旬和晏斯柏,「你們在後面幫忙扶一下他,別讓他摔了。」

  「行。」

  封驚羿再次站在梯子上,好在他手長腳長,抬手就能攀著江司瀾的肩膀,身後的裴旬和晏斯柏也托著他大腿。

  江司瀾雙手圈緊著封驚羿的後背,一個用勁就將人給抱了上床,結果也不知是他力度沒控制住,還是封驚羿真的太重,一個重心不穩,江司瀾抱著封驚羿直直往床上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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