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秀結束,兩人沒在冷風呼嘯的操場上停留,回到宿舍時還有不到一刻鐘就十一點了。
宿舍沒人。
明天元旦放假,晏斯柏今晚回家不住宿舍。至於裴旬,這個點還沒回來肯定是在陪女朋友。
江司瀾拿了一套衣服進浴室洗澡,他出來後封驚羿才拿著衣服進去洗。
自從天氣冷了後江司瀾也沒再自己手洗衣服,水太冷了,從小錦衣玉食的江大少爺可沒有找虐的傾向。
洗完澡他就把衣服放進洗衣機里洗,洗衣機翻滾運轉的聲音和浴室里的水聲在耳畔相互交織,江司瀾刷著牙,眼睛隨意往宿舍樓後面看了眼。
下面是一個很大的蓮花湖,冬季蓮池凋零,只有橫七豎八的蓮葉梗浮在水面。
蓮池中心有個湖心亭,旁邊有條蜿蜒的石子道,兩邊種的全是耐冬高大桂花樹。
寒風颳得樹蔭搖曳,目光在觸及蓮池盡頭樹底下的一道黑色身影時,江司瀾愣了一下。
那是晏斯柏。
暗黃路燈從桂花樹後照下來,江司瀾眯了下眼,才發現晏斯柏面前其實也站著一個人,可惜那人完全站在漆黑的樹影下,江司瀾只能看到很模糊一道黑影,甚至於是男是女都辨別不出來,隱約能看出這人還戴著帽子。
江司瀾一邊刷牙一邊疑惑地看著,現在都快十一點了,他以為晏斯柏已經回家了,怎麼這個點還在下面?
正當江司瀾疑惑之時,站在晏斯柏面前的人突然湊近他。
江司瀾眼睛頓時睜大一圈。
因為他看到晏斯柏被抱了。
隨著擁抱的動作,一直隱藏在樹影下的黑影,在昏黃路燈下,露出了小點黑色毛線帽子。
風太大,距離也有些遠,江司瀾眯著眼看得有點費勁,還沒等他看清楚。就看到晏斯柏伸手推開他面前的人,那人又完全融入黑暗裡。
江司瀾機械地刷牙,臉被寒風吹得冷冰冰的也沒在意。
也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麼,下一秒,江司瀾就看到樹影下的黑影扭頭走了,步伐匆匆地快穿過一排高大蔥蘢的桂花樹,只不過身影從始至終都隱在樹下,直到消失在視野里,江司瀾都看不清楚是誰。
江司瀾目光好奇地轉回晏斯柏身上,只見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然後伸手按了按眉心,接著抬腳追人去了。
封驚羿一身水氣從浴室出來時,就看到江司瀾穿著一身不算厚的睡衣站在陽台的冷風中刷牙。
他整個人也沒對著洗漱台,反而歪著半個身子看向宿舍樓背後的樓下。
這深更半夜的,陽颱風大得要命,樹梢被吹得嗚嗚作響,誰不是一洗完澡趕緊溜回宿舍,結果這麼冷的天江司瀾穿著件睡衣就站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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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怕感冒,封驚羿眉頭皺起。
「怎麼刷牙刷這麼久?」封驚羿一邊擦頭一邊問。
說著他順著江司瀾的目光隨意掃了眼樓下,除了幾盞燈,烏漆麻黑的什麼也沒看到,不懂他看什麼看得這麼認真。
封驚羿又疑惑地問他:「阿瀾,你在看什麼呢?」
話音剛落,宿舍就瞬間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熄燈了。
陽台月光如水,江司瀾的半邊五官隱在黑暗裡,他搖搖頭沒多嘴,「沒什麼。」江司瀾說話聲音有些模糊,說完就低頭咕嚕嚕地漱口,結果剛洗好他就連打了兩個噴嚏。
正擠著牙膏的封驚羿偏頭看了他一眼,江司瀾沒太在意地走回宿舍。
今天畢竟是元旦跨年,十一點了仍舊很多人沒回來,整個宿舍樓鬧嗡嗡的,不少宿舍都亮起昏暗的檯燈。
封驚羿刷完牙吹完頭髮回來,江司瀾已經窩在被窩裡睡覺了。
作息一如既往的準時。
封驚羿打開桌面檯燈,宿舍很安靜,裴旬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動作很輕地打開小藥箱,封驚羿拿出一包感冒藥倒進江司瀾的玻璃杯里,之後接了小半杯開水攪拌。
等藥溫涼了可以喝了,站在床邊的封驚羿已經能聽到江司瀾均勻的呼吸聲了。
江司瀾是側身面朝牆壁睡著,封驚羿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後腦勺。
並不想把熟睡的人弄醒,但封驚羿怕他明天起來感冒會加重。所以猶豫了一瞬,還是伸手很輕地拍了拍他的側臉,指腹下的肌膚光滑細膩,有些涼,封驚羿看著他,聲音輕柔得不像話。
「阿瀾。」
江司瀾入睡得很香,可到底還是被封驚羿給弄醒了。
他側過身,睜著睏倦的眼眸朝床邊看去,不明白封驚羿喊醒他幹嘛,這還是封驚羿第一次在他睡著後把他弄醒。
「驚羿,怎麼了?」江司瀾的聲音有些啞。
封驚羿把手裡的杯子抬起來給他看,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商量的語氣有多溫柔:「阿瀾,你坐在起來把感冒藥喝了再睡好不好?剛剛你打噴嚏了,我怕你明天會感冒。」
江司瀾顯然沒想到他把自己叫醒是為了讓自己喝感冒藥,他打兩個噴嚏自己都沒放心上,結果封驚羿卻給他泡了感冒藥。
怔愣了一下後,江司瀾便坐起來。
封驚羿見狀立馬把杯子遞給他:「溫度剛剛好,你喝了再睡。」
江司瀾接過來,順著昏暗等我燈光看了眼封驚羿,唇角浮現一絲輕笑:「謝謝你啊驚羿。」
封驚羿雙手抱胸斜靠在床梯上,揚起笑容嘖了一聲:「跟我客氣什麼啊,我之前崴腳你都照顧我多久了。」
等江司瀾把藥喝完,封驚羿就接過杯子,朝他擺擺手:「好了,你快睡吧,晚安~」
江司瀾卻往裴旬那邊的床看了看,問他:「裴旬還沒回來嗎?」
京江大學宿舍是沒有門禁的,三更半夜回來都沒人管你。
「我問了,他說晚點回,你別管他了。」封驚羿又輕聲催他:「快睡吧。」
「嗯。」江司瀾沒再說什麼就躺下來睡覺。
封驚羿轉身走去陽台給他洗杯子。
收拾好醫藥箱,等封驚羿爬上床時,江司瀾已經睡得很熟了。
封驚羿一直沒睡。
十二點多裴旬才回來,他洗澡時開著小夜燈,封驚羿趴在床上,看著江司瀾的睡顏。
他看了一會,就伸手越過床頭欄杆摸了摸江司瀾的額頭,溫度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