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元旦。
氣溫低至零下,風寒蕭瑟刺骨。
裴旬請客吃飯的地方是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距離京江大學不遠。
封驚羿去到了才發現裴旬叫的人還不少,他訂的包廂很大,大圓桌几乎坐滿面孔還算熟悉的人。
裴旬雖慫得沒占據表白先機,但今天他還是讓人提前布置了現場,還精心準備了禮物和玫瑰花,女孩子都挺注重儀式感的,裴旬覺得別人有的,他家姜璃也不能少。
因此,見證他撒狗糧的除了309這幾個舍友外,隔壁308宿舍也被裴旬喊上了,此外還有好幾個金融2班的男生。
至於姜璃,她知道裴旬叫的全是男生,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她的三個舍友。
十五六個人擠在包廂里熱鬧得不行,組局當事人笑容滿面被圍在最中間。
裴旬組的局向來都是很熱鬧的,以前在雲城就是,什麼聚會都能被他喊來一幫人,他的狐朋狗友也特別多,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他也能找到點關係來。封驚羿那時候並不喜歡熱鬧,就算去了也是一個人待在角落裡玩手機。
封驚羿坐在江司瀾身邊,看著裴旬遊刃有餘地遊走全場,喝得滿臉通紅,嘴角笑得都咧到耳朵根了。
雖然嘴上懟人,封驚羿心裡也為裴旬找到喜歡的人而高興。
包廂熱鬧嘈雜,飯後大家圍在一起玩遊戲。
封驚羿和江司瀾坐在包廂角落的沙發上聊天,他手裡拿著一杯度數並不高的酒,琥珀色液體在杯身滑了一圈,封驚羿薄唇輕啟,一口就把酒悶了。
全場沒喝酒的應該只有江司瀾,昨晚睡前喝的感冒藥也沒能阻止他感冒,早上起來時江司瀾連連打噴嚏,說話鼻音都變了。
白天在圖書館複習時,封驚羿給他泡了兩次感冒藥,一天下來,江司瀾說話鼻音沒那麼重了。
「司瀾,你怎麼突然感冒了?」
坐在封驚羿身邊的晏斯柏關心地問道,他也喝了不少酒,臉上覆著一層薄紅。
江司瀾端著封驚羿給他倒的溫開水喝了一口。
聽到晏斯柏突然這麼問,江司瀾動作微不可察一頓,他餘光越過封驚羿朝晏斯柏的頭頂看去。
今天晏斯柏破天荒戴著一頂黑色毛線帽,之前晏斯柏進包廂時,江司瀾就看出來,他頭上這帽子是昨晚樹影下那個人戴的帽子。
從昨晚的情況看,抱晏斯柏的人肯定是喜歡他的,至於晏斯柏卻把人給推開了,之後人跑了,他又去追,沒看到後續江司瀾不好判斷兩人目前的關係。
認識這麼久,晏斯柏從未在他們面前說過他有喜歡的人。
昨晚的事情晏斯柏顯然也沒想跟他們說,所以江司瀾只好當作不知道。
江司瀾笑了笑:「昨晚不小心吹風了,就著涼了。」
晏斯柏點點頭,沒等他再說什麼,他旁邊的覃濱洋就扯著嗓子喊他繼續打牌:「晏斯柏,快快快,到你了。」
這場飯局直到晚上十點才結束。
元旦假期一過,距離期末考試不到一周,大家就爭分奪秒跑去圖書館複習,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想狂啃書本保學分。
5號開始期末考,一直到15號傍晚最後一科高數考完,大家就徹底解放了。
冬天的日落總是來得很快,五點多的天空已經布滿斑斕漂亮的橙色晚霞。
封驚羿和江司瀾去了北園食府吃飯,回到宿舍晏斯柏和裴旬還沒回來,封驚羿剛坐下來,手機就震動起來,來電是他爸封明松。
封驚羿眉心微蹙,不用猜也知道他打來幹什麼。
今天是他的19歲生日。
幾天前他爺爺就打電話給他,問他什麼時候考完試,封驚羿說了15號,老爺子挺開心問他是不是能晚上趕回家一起吃個飯,封驚羿說第二天正式放假才回家。
倒不是他不想回去陪老爺子,只不過考完試後,晚上八點他們專業還得開個放寒假的班會。
他爺爺知道的事情,封明松肯定也知道的。
手機震動聲引起江司瀾的側目,封驚羿很想掛掉。
只不過他很了解封明松,他要是就這麼直接了斷地掛了,封明松就會堅持不懈地一直打,打到他肯接為止。
不管他說話語氣好不好,總之只要他接了,封明松就會消停。
封驚羿不太想在江司瀾面前接他爸的電話,他跟他爸能好說好話聊完一通電話的次數寥寥無幾,不把他爸氣得血壓高漲就已經很好了。
所以封驚羿抬步走向陽台,原本他想拉上推拉門的,但手已經伸出,頓了一下後卻沒拉。
身後的江司瀾將他的動作看得很清楚。
江司瀾收回目光,他拉開衣櫃門,目光落在角落裡的一隻黑色小盒子上。
江司瀾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封驚羿的背影,彎腰拿起他提前一周準備的生日禮物。
前幾天。
趁封驚羿進浴室洗澡,江司瀾就問了裴旬,畢竟他是封驚羿的好友,江司瀾想著他應該會給封驚羿慶生的,原本想問下他有什麼想法或者建議的。
結果,卻出乎意料。
裴旬朝浴室方向看了一會,壓低聲線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自從他媽媽過世後,他就不過生日了。」
江司瀾愣了一下。
不過生日?
江司瀾是知道封驚羿的家庭情況的,知道他媽媽秦箏幾年前就已經過世了,因為一場直升機空難。這還是他媽媽莊女士知道他和封驚羿是朋友後跟他講的。
但他並不知道封驚羿因此不過生日了。
「以前每年都是他媽媽給他過生日的,他媽媽不在了後,他不過生日,不收禮物,也不慶生。」
裴旬臉上神情很平靜,他拍了拍江司瀾的肩膀。
「司瀾,你能記得這傢伙生日就很好了,到時候只需跟他說一句生日快樂就行。至於其他的不用折騰,他不喜歡的,也不會高興。」
江司瀾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又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