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驚羿回過神摁滅屏幕,動作自然地把手機揣進褲兜里。
他笑著鼓掌,裹著絲絲笑意眼睛和仰頭看過來的江司瀾目光交匯,封驚羿早就把臉上神色收拾乾淨,滿眼只有欣賞。
「阿瀾,你彈唱得真棒。」
聽到他的誇獎,江司瀾臉上帶著淺笑,抱著吉他很謙虛地說:「獻醜了,很久沒彈唱了。」
封驚羿也坐在管道上,兩人的黑白大衣碰在一塊,他撞了撞江司瀾的肩膀,笑道:「我說你也太謙虛了,好聽死了好不好,彈得好,唱得也好。」
我好喜歡。
封驚羿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的側臉:「阿瀾,你老實說,以前有沒有星探找過你?」
「還真有。」
江司瀾笑了下,回憶起以前在大街上被很多星探攔過路的場景,只不過他對進娛樂圈沒有一絲興趣。
他的肩上未來會擔負著整個江氏集團,他一直以來都很清楚自己的責任,也在按照自己規劃中的路線不斷前進。
「阿瀾,你丟娛樂圈很難不紅。」封驚羿手搭著江司瀾的肩膀,一臉壞笑地逗他,「有沒有想法啊江大少爺?」
嘴上這麼說,實際上他一點也不想讓更多人來搶他。
在京江大學都有這麼人惦記他了,紅了還得了,那喊他老公的人不得滿天飛?
聽著他的打趣,江司瀾搖搖頭,笑著反問道:「你有?你這張臉丟進去也能紅半邊天。」
江司瀾倒沒開玩笑,封驚羿這張臉帥得一點瑕疵也沒有,五官出眾,眉眼深邃,無可挑剔的皮囊下是一副頂級骨相,氣質冷峻拽酷,配上他那一頭銀髮像從漫畫裡走出來一樣。
更何況,雲城最大的娛樂公司就在封氏集團名下,封氏繼承人想進娛樂圈多得是資源,不愁紅不起來。
「我才不去呢。」
封驚羿聳聳肩,目光隨著江司瀾有一下沒一下拍擊吉他面板而移動。
「阿瀾。」封驚羿又碰了碰他肩膀。
「嗯?」
「再來一首唄?」
他有點貪心,只想一個人聽。
江司瀾格外好說話,落在風裡的嗓音溫潤如泉:「還想聽什麼?」
見他答應了,封驚羿很開心:「你隨便彈吧,彈什麼我聽什麼。」
指尖有節奏地輕敲面板,江司瀾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眸光有一瞬間的猶豫:「確定?」
封驚羿朝他眨了眨眼睛:「有什麼不確定的呢?」
江司瀾點點頭,垂下目光看著琴弦,指尖撥動間歡快的音符跟著飄出來。
封驚羿頓時偏頭看他。
因為江司瀾彈的是生日快樂的曲子。
這一次江司瀾沒有唱,只彈著簡簡單單的曲調,卻聽得封驚羿無比開心。
而江司瀾卻一邊彈一邊朝封驚羿看去,他沒有忘記裴旬的話,怕自己的擅作主張會讓封驚羿不開心。所以才會邊彈邊觀察封驚羿臉上的神色,只要有不對勁的他就會立刻停下來。
結果,封驚羿沒有不開心,江司瀾反而從封驚羿睜大的眼睛裡看到的是開心和驚喜。
兩人目光交錯,封驚羿笑容很是燦爛。
在此之前,封驚羿其實不確定江司瀾記不記得今天是他生日。
今天早上起來,裴旬下床時睡眼惺忪拍了拍他肩膀跟他說了句生日快樂,而江司瀾當時正在浴室里上廁所。
一整個白天下來,江司瀾都沒開口跟他說生日快樂。
封驚羿一直在等,心裡反覆想著他是不是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了,想讓他知道,可又不想刻意提醒。
原來他是知道的。
彈完生日歌,天台上只有風吹的聲音,江司瀾偏頭看到好友臉上開心的笑:「驚羿,生日快樂。」
在此時此刻的場景和氛圍下,聽到他跟自己說生日快樂,封驚羿期待已久的心像涌動的溫泉,咕嚕嚕地冒著熱流。
「謝謝阿瀾~」
封驚羿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然後他朝江司瀾伸出手掌。
江司瀾垂眸看著他的掌心,看了一眼又抬眼看著封驚羿的眼睛。
江司瀾眨了下眼,他從封驚羿的目光里看出他的意思。
他在向自己索要禮物。
見他不動,封驚羿彎起手指勾了勾,頭歪了一下:「嗯?沒有禮物嗎?」
江司瀾笑了一下,心想著裴旬應該沒有騙他才是,更何況剛剛在宿舍他也聽到他對電話那頭的人說,他不要生日禮物的。
但江司瀾不會這麼不合時宜又煞風景地問他這個問題。
「真沒禮物送我?」封驚羿手肘抵在膝蓋上,撐著半張帥臉看著江司瀾,挑了挑眉笑著道,「我跟你說啊,沒有就先欠著啊,江大少爺應該不缺這一點錢吧?扣我禮物可太不兄弟了。」
正當封驚羿要縮回手時,江司瀾笑著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小盒子放在他掌心上。
「希望你喜歡。」
封驚羿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立馬笑著接過然後打開,只見黑色的絲絨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枚精緻漂亮的白芍藥胸針。
胸針主體以白芍藥為造型,純白色的花瓣層層舒展,每一片花瓣紋理更是清晰可見。最吸睛的是花蕊,由十顆一克拉的水滴形艷彩黃鑽鑲嵌而成,在日落餘暉下,天然黃鑽閃爍著璀璨的火彩光芒,漂亮極了。
封驚羿靜靜盯著盒子看。
白芍藥……
他最喜歡的花。
還是一朵栩栩如生,永不凋謝的白芍藥。
封驚羿眼睛亮晶晶地看了一會,目光才從胸針上抬起,看著江司瀾笑得露出八顆牙齒:「阿瀾,我很喜歡。」
只要是他喜歡的人送的,其實什麼他都喜歡。
江司瀾輕笑出聲:「喜歡就好。」
其實一開始江司瀾還真不知道該送什麼禮物好。畢竟,封驚羿在他生日時送的那隻價值三千多萬的百達翡麗手錶,實在是太過昂貴了。送他這枚白芍藥胸針也算是機緣巧合,元旦看完煙花秀回宿舍途中,他和封驚羿一起騎著自行車,騎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對情侶,坐在后座的女孩子懷裡抱著一束白玫瑰,封驚羿就和他談起了花的話題。
那時候江司瀾才知道封驚羿喜歡白芍藥。
但他說白芍藥花期太短了,很快就凋謝。
看到封驚羿這麼開心,江司瀾就覺得這禮物送對了。
封驚羿巨開心地收起禮物,下一秒又看向江司瀾,剛想說話,目光卻瞥見天邊的七彩祥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只剩下橙色晚霞。
「哎,阿瀾,七彩祥雲沒有了。」
江司瀾偏頭看去,冬日的夜幕總是降臨得很快,連橙色晚霞都消下了許多。江司瀾站起來,冷冽寒風迎面吹,他眯起眼睛看到校道上的路燈不知何時也亮了起來。
「它大概是來送禮物的,你收到了它當然走了。」
聽到他的話,封驚羿站起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悶頭笑了笑:「阿瀾,我怎麼感覺你這語氣很像是哄小朋友呢?」
「有嗎?」
「有啊。」
兩人邊說邊朝天台門口走去,聲音逐漸吹散在晚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