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驚羿被勾得揚起眉梢：「秘密？」
江司瀾點點頭。
「好啊，阿瀾要是贏了我，我也告訴一個秘密。」封驚羿說。
互拿了對方秘密當籌碼的兩人，朝起跑線走去。
操場看台上早已坐滿了人。
京江大學跑道是標準的400米，5000米意味著要跑12圈半。對於大多數脆皮大學生來說，這個距離光是想想就腿軟。能站上這條起跑線的，多少都有點東西，能全程跑完的，不管快慢輸贏，都值得一聲發自肺腑的喝彩。
發令槍響的那一瞬。
烏泱泱的人影躥進跑道。
封驚羿和江司瀾並不在同一個起跑位——一個靠內，一個靠外。
起跑後的運動員都湧向內道，封驚羿和江司瀾在那片擁擠中穿梭、尋找、靠近，穿過十幾道身影后，終於匯合到一起，並肩奔跑。
他們穿著白色運動服，裸露在陽光下的皮膚白得晃眼。
兩人跑步姿勢很好看，抬腿、擺臂跟專業運動員無異，蟄伏的肌肉線條在日光下清晰分明，每一次邁腿都能看見大腿和小腿流暢的發力。
他們太熟悉彼此，步速保持一致，步幅像複製粘貼般整齊，就連跑位都和平時晨跑鍛鍊時一樣，封驚羿在內，江司瀾在外。
觀眾席上，金融專業的學生們占據了視野極佳的位置。
裴旬扛著院旗站在前排，旗幟揮得獵獵作響，嗓門大得能蓋過半個操場的噪音：「封驚羿！江司瀾！加油——」
他身後是整齊的加油吶喊聲，一聲高過一聲。
晨風帶著香樟樹的清香，跑道上運動員角逐的位置時刻在變化。
第3圈結束，封驚羿和江司瀾已經穩穩占據領跑位置。
他們身後緊咬的三名運動員，是其他學院的實力選手，再往後，是稀稀拉拉逐漸掉隊的運動員。
第6圈時，兩人套圈了好幾名跑得慢的運動員。
那緊咬著封驚羿和江司瀾的三名運動員，步伐雖然緊，但已經開始顯出吃力的跡象。
結果他們嘔心的是，前面的兩人仍舊穩穩邁著大長腿向前奔跑，和他們的距離越拉越開。
早就吸引全場目光的封驚羿和江司瀾，並不管別人怎麼想，一味認真往前跑，額角早已被汗水洇濕一片，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洇進運動髮帶里。
到了第8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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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運動員到了中後期就開始撐不住了，腿像灌了鉛般沉重，肺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般的痛。
而前面領跑的封驚羿和江司瀾，從開始到現在，幾乎保持勻速奔跑，節奏穩，速度穩，像不會累一樣，步伐穩穩地掠過一個又一個競爭對手，誰來不說一句牛逼。
第10圈時，除了位於第二梯隊實力不容小覷的三名運動員，封驚羿和江司瀾套圈了剩下的所有人。
第11圈時，最後的三人也被套圈。
至此，全場譁然。
看到全程保持速度跑的兩人，跑道邊和觀眾席上的學生早就驚呆了。
裴旬盯著穿過彎道的兩人，笑得見牙不見眼，嘖了一聲，樂得朝旁邊的晏斯柏道：「他倆天天跑步就是為了今天掀翻全程是吧？」
晏斯柏笑了笑，眼裡滿是對自己舍友的佩服：「確實很猛。」
剩下不到兩百多米時。
封驚羿和江司瀾幾乎不約而同偏頭，看了對方一眼。
下一秒，他們默契收回目光，同時朝終點發起衝刺。
看著在筆直跑道上拔腿狂奔的兩人，圍觀學生瞬間炸了，大家幾乎全部從座位上站起來，伸著脖子，目光緊緊鎖住那兩道並肩飛奔的身影。
吶喊聲、尖叫聲、口哨聲響成一片。
「這耐力這速度，真恐怖！」
「哇靠，跑了12圈還能衝刺！」
「強到離譜！」
「牛死了這兩人！」
「這兩個神人，真無敵！」
「套圈了還加速衝刺，嗚，不帶這麼玩的，這還是人嗎？」
「我體測跑八百米都能要我命，他倆跑五千米還能衝刺？」
燥熱的風迎面撲來，汗水在臉上縱橫流淌，封驚羿和江司瀾臉龐通紅一片，他們卯足勁朝終點奔去。
在幾乎掀翻操場的沸騰聲中，封驚羿和江司瀾同時衝過了終點線。
慣性使然，封驚羿和江司瀾又跑了一小段距離才慢慢停下來，裴旬他們早就在那等著了。
裴旬扶著封驚羿，晏斯柏扶著江司瀾，拍了一整個過程的沈洺允，見兩人有人扶了，就有舉著封驚羿的相機，對著兩人咔咔咔一頓拍。
「牛逼死了你倆！」裴旬笑罵，聲音激動得不行。
「來，休息一下喝點水。」晏斯柏把水瓶遞給氣喘吁吁的兩人。
耳邊是一聲聲興奮的祝賀聲，熱汗騰騰的兩人喉嚨乾燥到要冒火，肺像要炸開一樣，一時之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氣，拼命呼吸著新鮮空氣。
封驚羿極力喘氣，胸腔劇烈起伏，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跳出來，汗一滴一滴砸在跑道上，洇出深色的圓。
就算有運動髮帶擋著，眼睛仍舊被滾落的汗水浸得發酸發疼，封驚羿閉著眼睛緩了兩秒，然後抬起濕漉漉的眸光，看向旁邊的江司瀾。
江司瀾也喘著粗氣，冒著熱氣的臉紅通通一片，下巴上的汗珠正往下滴，幾乎濕透的上衣貼在身上，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肌肉輪廓，察覺到封驚羿的目光，江司瀾看了過來。
然後，齊齊笑了起來。
混著汗水和急促的灼熱呼吸中，兩人笑著朝對方張開勝利的懷抱。
蓬勃劇烈的心跳和滾燙無比的體溫，透過汗津津的衣服傳了過來。
「很厲害啊，江同學。」封驚羿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笑意。
「封同學也相當不賴。」江司瀾拍了拍他的背，聲音同樣沙啞。
可作為晨跑搭檔這麼久，封驚羿知道他和江司瀾的實力勢均力敵，旗鼓相當，他比賽全程沒有放水，江司瀾同樣也沒有，因為他們都知道全力以赴才是對比賽和對方的尊重。
與此同時，觀眾席上的學生們抓耳撓腮，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