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吐了嗎?」
封驚羿又問,嗓音里透著不確定,他以前其實也喝醉過,從來沒吐過,可昨晚他心情不好,喝過了頭。
「那倒沒有。」江司瀾拿好上衣和褲子,又從衣櫃抽屜里拿出一條內褲。
得到肯定答案的封驚羿笑了笑:「那我酒品還挺好。」
酒品好?
江司瀾聞言眼底眸光流動,不動聲色將抽屜推回去,轉身時眼底的異樣全然收斂。
江司瀾沒回答他,只是輕笑一聲走過來,將手裡的衣服遞給他,「去洗漱吧,衣服全新的,你身材跟我差不多,應該合適。」
「好。」
封驚羿笑著接過衣服時,目光落在江司瀾的又紅又潤的嘴唇上。
江司瀾氣血很足,平時嘴唇就挺紅潤,現在的唇色其實和平時也沒多大區別,就是顏色稍微深了一點,換個人可能都看不出來,奈何封驚羿對江司瀾這張臉的每一個部位都太過熟悉,一眼就看出區別了。
「怎麼了?」
江司瀾見他視線落在自己唇上,面不改色地問。
封驚羿目光上移,和江司瀾四目相對,頓了頓,緩緩地說:「你嘴唇有點紅。」
江司瀾心裡滯一瞬,他當然知道自己嘴唇紅,從起床進浴室時就發現了。明明是一起接了這麼長時間的吻,封驚羿的唇色經過一個晚上就恢復原樣,他嘴唇卻還有些紅。
江司瀾微微錯開視線,停頓了一會才說:「我身上有酒氣,剛一起床就洗了個熱水澡,紅可能是熱氣熏的。」
封驚羿望著江司瀾吹得幾乎干透的頭髮,想想平時江司瀾洗完澡出來時,嘴唇確實會很紅潤,便打消了心裡的疑惑。
「你昨晚喝那麼多酒,頭疼嗎?」江司瀾開口。
看著江司瀾眼底浮現關心的色澤,封驚羿笑著搖搖頭:「不疼。」
說著他還低頭聞了聞自己肩膀,殘留的酒味很淡,不過江司瀾不喜歡身上有酒味,難為他昨晚和自己躺了一夜。
江司瀾看著他的動作,擦肩而過時,沒忍住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炸毛髮頂,溫聲催促道:「快去洗漱吧,晚點還要跑5000米。」
溫熱的掌心停留不過兩秒,封驚羿眸光卻愣了愣,壓根沒想到江司瀾會摸自己的發頂。
認識江司瀾這麼久,他主動對自己做出的親密舉動,寥寥無幾,除了昨天主動朝自己張開懷抱,就是現在主動摸自己的頭了。
他喜歡跟江司瀾有親密的身體接觸,沒有機會也處心積慮想創造機會。在沒有和江司瀾表白之前,他裹著友情的外衣,每天所能做的最親密又最不起眼的舉動,就是和他勾肩搭背。
他很喜歡靠在江司瀾身上,聞著他身上獨特又好聞的味道。
沒和江司瀾正式認識之前,他對他是心理上的喜歡。
跟他認識後,封驚羿發現自己生理上也喜歡得要命。
江司瀾沒管他怔愣的表情,他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是過于越界和親密的,尤其是在封驚羿的眼裡,可他沒有開口解釋,勾了勾唇率先走出衣帽間,身影很快消失在封驚羿的視野里。
封驚羿懵了好一會。
他緩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腦海里還浮現剛才江司瀾勾唇淺笑的模樣。
半晌後,封驚羿微僵著脊背、咧嘴笑著轉身出去洗漱。
一直到賽前檢錄,封驚羿都沒問江司瀾,為什麼要摸自己的發頂,怕又像昨天那樣自作多情。
被他摸頭是件很幸福的事,這就夠了。
晨風迎面吹拂,操場人聲嘈雜,各色旗幟迎風飄揚。
操場的檢錄處擠著不少人,封驚羿和江司瀾拿著各自的號碼牌從人群中出來,走到旁邊的無人角落裡。
他們額頭上戴著一黑一白的運動髮帶,封驚羿心情很好,他瞟了眼江司瀾手裡的白色號碼牌,還沒等他說什麼,就聽到江司瀾問:「要我幫你貼嗎?」
雖是疑問句,可江司瀾已經朝封驚羿伸出手了。
封驚羿目光落在他的手掌又抬起,嘴角瞬間勾起好看的弧度,想都沒想就將手中的號碼牌遞給江司瀾,眸光亮晶晶地說:「好。」
看了眼他笑得無比燦爛的臉,江司瀾接過號碼牌後,很自然挪步到他跟前。
金色朝陽從側面照在他們身上,江司瀾微微垂著頭,認認真真給封驚羿別號碼牌,一頭濃密黑髮被陽光照得泛光。
封驚羿靜靜望著懟到面前這張帥得驚心動魄的臉。
江司瀾白皙臉龐上的小絨毛清晰可見,那擋住眼睛的長睫毛又黑又濃,微微翹起的尾端泛著細細的金色光暈,好看的高挺鼻樑好似能透光,封驚羿的視線一寸寸往下移,最終落在那緊閉的紅潤嘴唇上。
封驚羿不由想起,幾個月前和這雙唇接的那個激烈又綿長的熱吻,那炙熱又柔軟的觸感,至今印刻在他腦海里久久不散,封驚羿難耐地輕輕滾了滾喉結。
落在臉上的視線強烈得不可忽視,還沒別好號碼牌,江司瀾就忍不住撩起眼皮,平視的目光直直撞入對方深邃又滾燙的眼底。
封驚羿被他看得心漏了半拍。
陣陣晨風從他們面前吹過,兩人誰都沒移開目光。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封驚羿竟然荒誕地覺得江司瀾看他的眼神好像有點不一樣,可還沒等封驚羿細細探究,江司瀾便垂下眼,繼續幫他貼號碼牌。
一時太過安靜,封驚羿張了張唇,隨口扯了個話題:「五一這幾天你要去哪裡玩嗎?」
「除了2號,應該都在家。」
封驚羿下意識追問:「你2號要去哪?」
江司瀾抬起眸:「雲城籃球中心俱樂部,我弟弟有球賽,作為家屬的我去觀看。」
封驚羿並不喜歡放假,短的不喜歡,長的更不喜歡,因為這意味著他得跟江司瀾分開,他再也不能每天都看到江司瀾,每次假期,想見他還得找各種理由約出來。
「我能跟你去看嗎?」
封驚羿問完,見江司瀾幫自己貼好了,於是也很自然拿過他手裡的號碼牌幫他貼。
江司瀾看著封驚羿一頭被太陽照得泛光的銀髮,嘴角微微揚起,嗓音溫潤裹著淺笑:「你想來當然可以了。」
封驚羿眉梢含笑:「那就這麼說定了啊。」
貼好號碼牌沒多久,裁判的哨子就吹響了。
靠在牆上的封驚羿和江司瀾平靜對視一眼,十八九歲氣血方剛的年輕人最不懼的就是挑戰,雙方都滿滿自信,不見絲毫緊張。
江司瀾唇角浮笑,朝他伸出拳頭:「加油。」
「加油。」封驚羿笑著伸出拳頭和他碰了碰,挑了挑眉尾,問,「阿瀾要不要跟我比比?」
江司瀾自然不會拒絕:「賭注是什麼?」
「你有感興趣的嗎?」封驚羿笑著問。
江司瀾看著他,想了想說:「贏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