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怔了一下,很快恢復常態。
她笑意淺淺,靠在窗邊一側,風吹起柔軟的髮絲,連聲音都變得溫柔起來。
「有一半是。」蘇韻杏眸輕抬,承認道。
她並不急著隱瞞什麼。
隔著幾千公里,大洋彼岸,傅裕文早就不記得了,也不會往自己身上聯想。
「是因為Rich?」下一秒,近乎標準的答案從薄唇脫口,傅裕文一直記得那串ID。
他有些不解,聲音低沉,「想暴富麼?」
蘇家並不缺錢,蘇韻也不缺。
傅裕文抓不準是不是這個理由。
身邊人卷翹濃密的長睫輕顫了下,蘇韻呼吸微凝。
她歪頭望著他,似笑非笑,「你好敏銳呀。」
「很多人都想不到這裡,竟然被你發現了。」
他比她想像的會抓細節多了,剛才說出口的那一瞬,蘇韻承認自己心跳快了好幾秒。
暗戀就像牆角堆著的一隻箱子,陳舊,無人在意,翻開時卻會讓人羞窘。
那些讓一個人珍而重之的過往,在另一個人那也許不值一提,也許自作多情。
可總有人甘之如飴,仿佛飲鴆止渴。
傅裕文視線落在她身上,鳳眸微抬,「我想多了解你。」
「過去的,現在的,那些我沒參與過的時間,有一天你提起時,我也能陪你一起回憶。」
「所以就,」他斟酌措辭,「多看了些。」
一條條看她的社媒動態,國內國外的都有。
傅裕文想了想,他們每次聊天甚至打遊戲,蘇韻都合拍的太過默契。
他反而有些不稱職。
蘇韻目光主動錯開,微微垂下時不經意鬆一口氣。
她的不自然隱藏的太好,好到沒有讓他發現。
就在這時,蘇韻的手機響了。
她拿過後看向屏幕,是蘇冉發來的消息,只簡單掃了一眼,注意力就被引了過去。
【我看見譚紹衡了,剛剛問了下司機,聽說王家在商業區辦壽宴,好像譚妍傾那個瘟神也在,你最好避著點,等會別往這邊來。】
【Oscar這個大燈泡我幫你拖著,誰看不出某人打著帶我們玩的旗號,實際只想和你偷偷約會,我還是很有燈泡自覺性的。[驕傲.jpg]】
蘇韻看完最後一句,忍不住笑著牽唇。
指尖也落在屏幕上,啪嗒啪嗒地打了一行回過去:【謝謝前排小記者給我通風報信~】
傅裕文鳳眸微眯。
約會的時候總有那麼幾個礙眼的人打斷。
他臉上不動聲色,一派清雋地提醒,「坐車玩手機對視力不好。」
蘇韻剛好回完消息,在他坐近的瞬間熄了屏幕。
她放下輕輕點頭,聲音溫軟道:「聽你的。」
傅裕文那點躁意剛散開些許,自己手邊的屏幕又輕震起來。
蘇韻眉眼彎彎地看著他,語氣多了打趣,「怎麼辦呀,周官讓百姓別點燈,可周官好像打算放火呢。」
傅裕文漫不經心地笑了下,「那就不接。」
手機被他丟在一邊。
蘇韻眨了眨眼,手被人握住,偌大的后座頓時還能再坐兩個人。
他喜歡看這樣的她。
嬌嗔或是撒嬌,他全盤接受,享受蘇韻對他的親昵。
可電話對面的人卻不這麼想。
手機一遍又一遍的傳來輕震,很堅持。
蘇韻怕耽誤正事,傾身去拿。
幾秒鐘後,接通鍵被她按下,開了擴音塞進他手裡。
蘇韻要從他腿上下來,被人緊緊按住。
傅裕文掌心控著她腰,「待著。」
蘇韻咬唇,被這聲音好聽到酥的有些腿軟。
傅裕文這才鬆開收音口,聲音沉淡,「王董。」
「傅總,」男人逢迎的語氣傳來,「鄙人剛好在度假區這邊辦壽宴,剛看見您的座駕,您要是有空的話,歡迎賞臉過來。」
傅裕文擰眉,「這幾天是私人行程,王董自便就——」
不等他說完,袖口被人輕輕扯了下。
蘇韻用口型小聲道:「沒關係的。」
意思是不用顧及她。
傅裕文沉默一瞬,知道她誤會了,淡聲改口,「再看。」
掛斷電話,傅裕文解釋,「不想去可以不去,家裡沒有逼人應酬的規矩。」
蘇韻不動聲色地揚唇。
她當然想去。
這種場合,譚紹衡帶了譚妍傾就絕對少不了鄒巧蘭。
說起來,她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個女人了,不給這對母女加點火,她們怎麼會緊張到自亂陣腳,以為她要回來爭家產呢?
當初鄒巧蘭不擇手段地爬上譚紹衡的床,不就是為了保住大房的財產,再把二房也吃干抹淨嗎?
偷吃默默的吃就好,她們最不知死活的就是在母親葬禮後,故意發信息刺激自己。
「畢竟是在自家產業,還是要給點面子的,」蘇韻眼眸輕晃,語氣多了幾分認真,「剛剛不是還說要暴富嘛。」
傅裕文垂眸。
思忖幾秒,他不像開玩笑地問,「要試試嗎?」
蘇韻茫然地抬頭,「試什麼?」
「可以派人帶你處理一些家族事務,」傅裕文語氣平靜,繼續開口,「挑你喜歡的練手。」
屬於他的那一份,本來也是她的。
輸贏都有他來兜底。
蘇韻頓了頓,聲音很輕,「不要,那樣就扯不清了。」
傅裕文看到她的表情,心裡忽然一沉,低啞道:「什麼扯不清。」
她不願意收他的東西,現在蘇韻有的幾乎都是他硬塞給她。
但她不是不收禮物。
之前餐桌上,Oscar說那年她升職,問她想要什麼禮物,蘇韻隨手指了條項鍊,花了他整整一個代言的代言費。
這段時間傅裕文感覺的到,就算坦白心意,蘇韻接受了自己,他們始終有微妙的距離。
她不想欠他什麼,乾淨到就算離婚分開都不用請律師的程度。
上次在滬城的離婚協議書里就寫的明明白白。
他們本來就不是正常的開始。
蘇韻笑了笑,玩著他的手指,「現在這樣挺好的,也不會太有壓力,等過段時間人招滿後,我工作大概也很忙,到時候就更沒有時間啦。」
傅裕文聞言,低頭看著她失笑了下。
他好像更想讓她插手傅家的事了,用一種近乎荒謬的盤算,拿確切的東西把她牽住。
傅裕文沉沉吐了口氣,墨眸落在她身上,「蘇韻,就算玩一玩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