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一吹,帶著潮濕的涼意。
江拾瑜在季鉑言懷裡站了一會兒,肩膀不自覺縮了縮。
季鉑言馬上鬆開手,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身上,衣擺直接蓋住她大半後背。
她攏了攏衣服領口,抬頭看向他,借著露台地燈那圈暖黃的光,一眼就看見他眼底淡淡的青黑。
「這幾天沒好好睡覺?」
「還好。」他抬手重新摟住她的腰。
「別光忙著工作,一定要抽空休息。」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眼下的暗沉,指腹在顴骨上慢慢蹭了一下。
「好。」嘴上答應得乾脆,可這幾晚他確實沒睡踏實。
抱著她睡衣的替代方案終究比不上本人,那股氣味再熟悉也缺了溫度。
「是不是為了過來江城,把一堆工作全都擠在一起趕完了?」
她收回手,「其實你不用特意跑這一趟的。」
「要來的,不想缺席你任何重要的時刻。」他語氣平平,但態度半點商量餘地都沒有。
他腦子裡還清晰記得,她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的模樣,淺粉色長裙順著台階鋪開,水晶燈光落在她身上。
宴會廳里不少年輕男人端著酒杯,目光一個勁往她身上黏。
他要是不來,難保不會有人打她主意。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明天。」
「那我跟你一起回京城。」她脫口而出。
季鉑言愣了下,看向她:「不多留幾天在這邊陪陪爸媽?」
「巔峰賽馬上就要決賽了,我本來計劃後天回去,提前一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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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挺靠譜,點點頭補充,「嗯,跟你一起走。」
他抬手,把吹到她臉頰的碎發撩到耳後,指腹順著顴骨慢慢滑到耳尖,動作輕緩。
「有沒有想我?」他壓著聲音,比夜風還要低沉。
她被他問得偏了一下頭,耳朵尖開始泛紅。
問這麼直白的嗎?
她忍了兩秒,把那股羞澀壓了壓,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往外擠:「想……」
這個字剛落地,季鉑言低頭吻了上來。
他的唇帶著夜風的涼,貼上來的力道卻滾燙。
江拾瑜伸手攥住他襯衫前襟,被他攬著腰往前一帶,整個人緊緊貼進他懷裡。
他舌尖探進來的時候,她下意識想往後躲,後腦勺已經被他手掌輕輕扣住,退無可退。
這個吻又深又急,攪得她呼吸混亂,舌根發麻。
抓著襯衫的手指收緊又鬆開,反覆好幾次,像是拼命想抓住一點依靠。
片刻之後,他稍稍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
唇上還沾著她口紅淡淡的顏色。
「感受到我的想念了嗎?」
江拾瑜大口喘著氣看著他,胸口起伏不停,一時答不上話。
季鉑言眉梢輕輕一挑:「沒感受到?那再來一次。」
眼看他又要低頭,江拾瑜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手掌貼著他溫熱的唇,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
「別……感受到了,真的感受到了。」
她好不容易喘勻氣息,尾音帶著一點撒嬌,「哪有你這樣的,我氣都還沒順過來,怎麼回答你嘛。」
他握住她捂在他嘴上的那隻手,低頭在她掌心裡啄了一下,嘴唇貼著她掌心的溫度軟而暖。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就對上他沉沉的目光。
地燈映在他眼底,熱度燙得她不敢久看,連忙轉頭躲開視線,心跳快得快要蹦出胸口。
這曖昧氛圍實在讓人招架不住。
「我們該回去了。」她說完,轉身就要往玻璃門走。
季鉑言伸手一把拉回她。
「就這樣回去?」
「怎麼啦?」
「口紅花了。」他抬下巴指了指她的嘴唇。
江拾瑜抬手摸了摸嘴角,指腹蹭上一片淡紅。
口紅,被這個吻暈得一塌糊塗,唇線糊在了嘴邊。
她又羞又惱地瞪他一眼:「都怪你。」
季鉑言低笑出聲,伸手用指腹輕輕擦乾淨她嘴角暈開的口紅,動作溫柔得像在細細描摹一幅畫。
「去洗手間補一下再回宴會廳。」
兩人去洗手間收拾妥當,江拾瑜對著鏡子重新描好唇線,檢查耳釘沒有歪,頭髮也簡單理順,才推門走出來。
季鉑言靠在走廊牆邊等她,看見她出來,便跟在她身後半步,一起往大廳走。
剛轉過走廊拐角,迎面撞上周嶼川。
「你們倆跑哪去了?我來的遲,聽別人說鉑言你來了,找半天沒見著人。」
江拾瑜臉頰微微發燙,正琢磨該怎麼回話。
季鉑言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得就像聊天氣:「出去露台透透氣。」
他神色從容,領帶整整齊齊,西裝搭在手臂上,看著真就只是簡單吹風散心。
剛才露台上那個吻沒發生過一樣。
江拾瑜在旁邊看著,心裡暗自佩服,換作是她,根本沒法這麼淡定。
周嶼川「哦」了一聲,也沒有繼續追問,幾個人站著聊了幾句江城最近的事。
宴會廳里賓客陸續離場,江致遠和寧汐站在門口送客,和來賓一一握手道別。
等最後一批客人走出旋轉大門,廳里只剩下幾個工作人員收拾酒杯餐盤。
江拾瑜站在門口,腿微微一晃。
今晚穿了一整晚高跟鞋,腳後跟磨得又酸又脹,站久了每一步都發飄。
季鉑言一眼就看出來,彎腰直接將她打橫抱起來。
她下意識抬手環住他脖子,目光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父母。
江致遠眼神頓了頓,寧汐笑著拍了拍他胳膊,兩人對視一眼,都透著:年輕人的事,咱們不摻和。
「走,回家。」季鉑言抱著她穩步走向停車場。
回到江家,兩人各自洗漱完躺上床。
季鉑言伸手把她撈進懷裡,長長呼出一口氣,這幾天心裡空落落的懷抱,這一刻終於有了實感。
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上,手臂環著她的腰,手指搭在她腰側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點著。
指尖蹭得她發癢,江拾瑜扭了扭身子:「你別鬧。這是在爸媽家。」
「你以為我要幹嘛?」他的聲音帶著一點剛躺下的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