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紅本本像是一塊滾燙的烙鐵。
喬洛坐在薄苑主臥那張寬大得離譜的婚床上,捏著結婚證的手指骨節泛白,渾身都在發抖。
他到現在都覺得一切荒唐得像是一場夢。
昨天晚上,他在包廂里眼睜睜看著薄宴時面不改色地叫了喬政德一聲「爸」。
隨後,十億彩禮當著他的面,直接打進了喬氏的對公帳戶。
今天一早,他連牙都沒來得及刷,就被喬政德打包塞進邁巴赫,直接拉到了民政局。
拍照。
戳鋼印。
拿證。
全程不到十五分鐘,薄宴時甚至還抽空簽了兩份跨國合同。
他就這樣被賣了。
賣給了昨晚剛被他發簡訊單方面宣布分手的前男友。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把那兩本刺眼的結婚證反扣在床頭柜上。
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水流砸在高級防滑瓷磚上,也砸在喬洛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拿起了旁邊早就準備好的兩張A4紙。
水聲戛然而止。
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
濃重的白色水汽夾雜著男士沐浴露特有的冷杉木香,瞬間侵占了整個主臥的空氣。
喬洛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裡的A4紙,脊背繃得筆直。
薄宴時沒穿上衣。
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純黑色的真絲浴袍,腰間的帶子隨意地挽了個結。
寬闊的肩膀,壁壘分明的胸肌。
還有順著腹肌紋理,一路滑進浴袍深處的晶瑩水珠。
男人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成熟上位者的絕對力量感。
喬洛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很稀薄。
他狼狽地別開視線,喉結上下滾了滾,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沒出息。
看了這麼多年,還是會被這老男人的男色晃了眼。
「看夠了?」
薄宴時手裡拿著一條干毛巾,一邊漫不經心地擦著還在滴水的黑髮,一邊邁開長腿朝床邊走來。
男人的聲音被水汽薰染過,帶著沙啞的磁性。
喬洛猛地挺起胸膛。
不能慫。
他現在可是手握分手主動權的鈕祜祿·喬洛。
「誰看你了!」
喬洛梗著脖子,將手裡的A4紙重重地拍在床頭柜上。
「薄宴時,既然證已經領了,那我們就把規矩定好,簽字吧。」
薄宴時停下腳步。
漆黑的眼底划過一絲隱秘的玩味。
他垂下眼眸,視線掃過紙上那幾行加粗的大字。
《婚後約法三章》。
男人輕嗤了一聲,隨手將擦頭髮的毛巾扔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說說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炸毛的小少爺,語氣像是在聽下屬匯報不怎麼重要的工作。
喬洛揚起下巴,強裝鎮定地開始背誦自己準備了一下午的台詞。
「第一,協議婚姻,不許有任何同房親密行為,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薄宴時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喬洛,深邃的眼底情緒難辨。
喬洛被他盯得頭皮發麻,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第二,財產分清楚。」
「你給喬家的那十億,算我欠你的,我會畫畫賺錢還你,我不圖你薄宴時一分錢。」
男人的下頜線瞬間繃緊了幾分。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了浴袍領口的一絲褶皺,主臥里的壓迫感又重了。
「第三。」
喬洛咽了口唾沫,扔出殺手鐧。
「我們只是走個形式,在外面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最後一個字剛落音。
喬洛只覺得眼前猛地一暗。
高大的陰影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薄宴時突然單膝跪在了柔軟的床墊上,高級定製的彈簧床墊發出一聲微弱的下陷聲。
喬洛嚇得往後退。
一直退到後背重重地撞上堅硬的床頭軟包,退無可退。
薄宴時的一隻手撐在喬洛腰側,另一隻手毫不費力地攥住了喬洛的兩隻手腕。
只用了一隻手。
就將他纖細的手腕牢牢鎖死在頭頂的軟包上。
絕對的體型差和力量懸殊,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喬洛用力掙扎了一下,手腕上的禁錮卻紋絲不動。
「薄宴時你幹什麼!放開我!」
他紅著眼睛瞪過去。
「各玩各的?」
薄宴時的嗓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在舌尖上碾碎了這幾個字。
他俯下身,滾燙的胸膛幾乎貼上喬洛單薄的絲綢睡衣。
「喬洛,你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真當你老公我是死的?」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
咬到滲出淡淡的血絲,眼眶裡的水汽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我們已經分手了!」
喬洛紅著眼眶吼他,「你親口跟陸律師說我只是胡鬧!我只是一隻你養來準備嫁妝的寵物!」
薄宴時的動作猛地頓住。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飛快地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瞭然的幽深。
原來是因為昨晚書房門外的那通電話。
小少爺聽了牆角,又只聽了一半,跑回被窩裡委屈巴巴地發分手簡訊。
甚至連夜被親爹賣了都不知道反抗,硬生生把自己逼成個豎起渾身尖刺的小刺蝟。
男人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透著一種要把人連皮帶骨吞拆入腹的瘋狂。
他沒有開口解釋那份所謂的「嫁妝協議」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解釋,這隻炸毛的貓根本聽不進去。
薄宴時鬆開鉗制喬洛手腕的手。
溫熱粗糙的指腹,順著喬洛手腕的內側,一路緩緩往上滑動。
划過小臂。
划過手肘。
最後輕輕捏住了喬洛纖細脆弱的後頸。
喬洛渾身一顫,像被捏住後頸皮的貓,所有的反抗瞬間軟了下去。
他只能聽見男人西裝褲料摩擦的聲音,還有自己胸腔里快要震破耳膜的砰砰聲。
薄宴時低下頭。
高挺的鼻樑幾乎擦過喬洛的臉頰。
男人帶著冷杉氣息的薄唇,若有似無地貼在喬洛泛紅的耳廓上。
溫熱的呼吸直直打進耳蝸里,激起一陣令人發瘋的酥麻。
「寶寶。」
薄宴時的嗓音喑啞到了極致,帶著致命的蠱惑。
「什麼叫不許同房?」
喬洛的手指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男人的唇順著他的耳廓,緩緩滑向嘴角。
「能親嗎?」
「能抱嗎?」
「能伸舌頭嗎?」
「你要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