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薄宴時猛地扣住那兩隻捧著自己臉頰的作亂小手。
男人甚至沒有浪費一秒鐘的猶豫,大掌鐵箍一般按住喬洛的後腦勺,狠狠壓向自己。
「唔——!」
所有的聲音,連同那聲軟糯的「哥哥」,全數被封緘在這個帶著暴戾和慾火的吻里。
這不是親親。
這是一場單方面、毫不留情的掠奪戰。
男人的舌尖長驅直入,夾雜著醇厚的冷杉味,粗暴地掃蕩過喬洛口腔里的每一寸敏感。
醉酒的喬洛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攻勢。
他像條瀕死的魚,被按在滾燙的真皮座椅和男人堅硬的胸膛之間。
雙手只能無力地攀著薄宴時的肩膀,發出細碎又惹人遐想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
當喬洛因為缺氧而軟綿綿地滑落時,薄宴時才慢條斯理地退開半寸。
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
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燃燒著兩團幾乎要將人熔化的業火。
他粗糲的拇指指腹,重重地擦去喬洛唇邊那道曖昧的水漬。
然後一把將軟成爛泥的人打橫抱起,大步踢開車門,直奔二樓的主臥。
「砰。」
主臥的門被男人一腳踹開,又在身後重重甩上。
喬洛被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寬大柔軟的真絲床鋪深處。
他哼唧了一聲,像個卷餅一樣,本能地扯過夏涼被,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只露出一雙紅彤彤的眼睛,和那頭因為蹭在男人懷裡而亂糟糟的頭髮。
薄宴時站在床邊。
他扯鬆了領帶,隨手扔在地毯上。
修長的手指有些煩躁地解開襯衫頂端的兩顆紐扣。
他看了一眼床上那個裹成一團的小醉鬼。
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腹底還在瘋狂叫囂的邪火。
不行。
這小混蛋現在醉得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他要是現在辦了他,明天早上這隻小刺蝟醒來,非得在薄苑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不可。
「乖乖睡覺。」
薄宴時嗓音嘶啞得厲害。
他轉過身,準備去浴室沖個冰水澡,給自己降降溫。
誰知,他剛邁出半步。
床上那個安靜的「卷餅」突然動了。
喬洛不僅沒睡覺,反而把自己從被子裡剝了出來。
他頂著一頭亂毛,跪坐在床沿。
然後。
毫無預兆地,眼眶一紅。
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泛紅的臉頰砸了下來。
薄宴時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他猛地轉過身,眉頭緊蹙。
「怎麼了?是不是我剛才在車上弄疼你了?」
男人眼底的慾火瞬間被一種罕見的慌亂取代。
他幾步跨回床邊,伸手想要去碰喬洛被親得紅腫的嘴唇。
「啪!」
喬洛一巴掌打開了他的手。
雖然力氣不大,卻結結實實地打在老男人的手背上。
「你走開!」
喬洛哭得一抽一抽的,指著薄宴時的鼻子開始控訴。
「你是個騙子……你是個暴君!」
「你以前管我管得像個爹就算了……不讓我去網吧吃燒烤,不讓我跟顧星野去賽車。」
「現在結了婚,你還是管得像個爹!」
喝醉的喬洛,把心底積壓已久的委屈,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畫畫要管,出門要管,連我跟同學吃個飯你都要派保鏢跟著!」
喬洛吸了吸鼻子。
「我不要你管我了……我要去找我真正的親爹!」
薄宴時站在床邊,聽著這番控訴,氣極反笑。
他薄宴時費盡心思、步步為營圈回來的老婆。
現在喝醉了。
不僅控訴他管得像個爹,還要去找喬政德那個賣兒子的混帳?
男人的下頜線瞬間繃緊了。
他單膝跪在床沿,大床微微下陷。
高大的陰影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將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少爺徹底籠罩。
薄宴時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掌。
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捏住喬洛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喬洛,你給我看清楚。」
薄宴時的嗓音低沉到了極點,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危險意味。
「我管你,是因為你在配偶欄上冠著我的名字。」
男人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那雙迷濛的桃花眼。
「說。」
「我是你爹,還是你老公?」
這個問題拋出來。
整個主臥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喬洛被捏著下巴,被迫仰著頭。
他眨了眨那雙掛著淚珠的眼睛,視線有些無法聚焦。
他看著眼前這張充滿壓迫感、英俊得近乎妖孽的臉。
腦子裡那一團酒精帶來的漿糊,突然奇妙地卡了殼。
他想起以前薄宴時總是板著臉教訓他的樣子。
又想起剛才在車裡,男人那句「哥哥親親」後爆發的恐怖索取。
喬洛的腦子一抽。
他脫口而出。
「爸爸!」
「……」
這兩個字。
響亮,清脆。
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砸出了核彈爆炸級別的威力。
薄宴時的呼吸驟然停滯。
男人捏著喬洛下巴的手指僵住了。
深不見底的黑眸里,那股剛剛被強壓下去的業火,瞬間以燎原之勢瘋狂反撲。
燒斷了他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
三十歲的京圈活閻王,眼神瞬間變得危險。
薄宴時的喉結重重地上下滾了滾。
他另一隻手直接探向腰間,伴隨著「咔噠」一聲金屬輕響。
那條昂貴的真皮皮帶被單手抽了出來。
男人沒有再給喬洛任何說話的機會。
他直接欺身壓了上去,將那隻不知死活的小醉貓牢牢釘死在床榻深處。
「喬洛。」
薄宴時的聲音啞得像吞了一把帶血的砂紙。
「這是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