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還要跟我提離婚嗎?」
男人帶著危險倒刺的反問,在寬敞的書房裡迴蕩。
喬洛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連帶著脖頸都像是燒起了一團火。
他哪裡還敢提離婚。
誤會解開後,那股被偏愛、被老男人藏在心尖上守了整整十年的狂喜和心虛,早就把他淹沒了。
「不……不離了。」
喬洛小聲嘟囔著,像只犯了錯的貓,乖乖地往薄宴時寬闊滾燙的懷裡縮了縮。
「算你識相。」
薄宴時冷哼了一聲。
男人沒再給他逃避的機會,直接將人壓在紅木辦公桌上。
用一場幾乎讓人窒息的深吻,狠狠懲罰了這個隨口把離婚掛在嘴邊的小混蛋。
昨晚那場在書房裡的「溫存」,代價是喬洛今天早上連腰都直不起來。
……
第二天下午。
798藝術街區,喬洛的工作室。
喬洛穿著一件沾了幾滴顏料的寬鬆衛衣。
他盤腿坐在畫架前,手裡拿著畫筆,正專心致志地勾勒著畫布上的線條。
自從羅浮宮的策展人和那幾位大佬來過之後,他的畫作在圈子裡名聲大噪。
這幾天工作室的門檻都快被那些慕名而來的買家踏破了。
喬洛的心情很好。
沒有了所謂的「替身」陰影,再加上事業有了起色。
他畫起畫來都覺得筆尖生風。
「叮鈴——」
畫室玻璃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喬洛以為是顧星野那個大喇叭來探班了。
「星野,你先去沙發上坐會兒,我這幅畫馬上收尾……」
喬洛頭也沒回,專心地調著手裡的普魯士藍顏料。
「看來喬少爺的畫室,生意還不錯啊。」
一道輕柔、卻透著陰陽怪氣的嗓音,在畫室空曠的空間裡響起。
喬洛拿著畫筆的手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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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
他轉過頭,眉頭瞬間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白景塵。
那個在商業論壇上大言不慚說自己是「白月光」的綠茶男。
此刻正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白色風衣,手裡端著一杯星巴克的冰美式,站在畫室中央。
那張削骨磨皮、刻意模仿喬洛神態的臉上,掛著一抹高高在上的嘲弄。
「你來幹什麼?」
喬洛站起身,隨手將畫筆扔進旁邊的洗筆筒里。
洗筆筒里的水瞬間被染成了渾濁的灰藍色。
「我們不熟,這裡不歡迎你。」喬洛的語氣冷得掉冰渣。
白景塵不僅沒走,反而自顧自地在畫室里溜達了起來。
他走到一幅喬洛剛完成的畫作前,伸出戴著名貴戒指的手指,虛虛地指了指。
「喬少爺別這麼大火氣嘛。」
白景塵輕笑了一聲,「大家都是搞藝術的。我今天剛好路過,順便來看看薄爺花了五千萬,到底買了一堆什麼『名作』。」
他轉過頭,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嫉妒和輕蔑。
「這筆觸,這色彩。」
白景塵搖了搖頭,裝出一副惋惜的綠茶模樣。
「空有技巧,毫無靈魂。簡直就像個流水線上下來的商品。」
「要不是薄宴時在背後用黑卡給你撐腰,買通了那些策展人。」
「你覺得,你這種破產少爺的畫,能賣得出去五塊錢嗎?」
這幾句話,句句踩在喬洛曾經最介意的雷點上。
如果是幾天前。
喬洛聽到這種話,肯定會氣得當場跟人理論,甚至會委屈得掉眼淚。
可是現在。
他只覺得眼前這個人,像個可悲的跳樑小丑。
「沒有靈魂?」
喬洛怒極反笑。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白景塵面前,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
目光冷冷地刮過那張充滿人工痕跡的臉。
「我的畫有沒有靈魂,輪不到你這種靠買水軍造謠的人來評價。」
喬洛揚起精緻的下巴,桃花眼裡滿是驕縱的傲慢。
「至於薄宴時願意花多少錢買我的畫。」
「那是他樂意。」
「我老公有錢,願意砸五千萬博我一笑,你眼紅啊?」
白景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死死捏著手裡的冰美式杯子,指甲幾乎要將塑料杯壁摳破。
「你少在這兒得意!」
「你真以為薄宴時愛你?你不過就是個長得像我的替身罷了!」
「當年在英國,如果不是我為了追求藝術拒絕了他。」
白景塵眼眶微紅,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你以為你這破產家族的少爺,能有機會爬上他的床?」
聽到這番顛倒黑白的胡言亂語。
喬洛簡直要被氣笑了。
他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爬床拉贊助未遂,被打斷腿扔出酒店。
這爛事,到了這隻綠茶的嘴裡,竟然變成了「追求藝術拒絕了薄宴時」?
喬洛連反駁的廢話都懶得說。
他直接轉過身。
走到畫架旁,一把抓起了那個裝滿灰藍色渾濁顏料水的洗筆筒。
「你……你想幹什麼!」
白景塵察覺到不對勁,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喬洛轉過頭。
眼底沒有一絲猶豫。
他手腕翻轉。
「嘩啦——!」
一整筒散發著刺鼻顏料味的髒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毫不留情地,兜頭潑在了白景塵那張精心打理的臉上!
「啊——!!」
白景塵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渾濁的顏料水順著他昂貴的白色風衣往下滴答。
原本精緻的髮型瞬間塌成了一團亂草。
灰藍色的水漬糊了他滿臉,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在我這裡裝什麼清高?」
喬洛隨手將空了的洗筆筒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像落湯雞一樣狼狽的白景塵。
聲音清脆,字字如刀。
「你那點爬床沒成功、被打斷腿扔進泰晤士河的破事。」
「真當我是死的,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