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快通知教練讓他們上來!颱風要來了!」
顧星野在甲板上吼得聲嘶力竭。
狂風捲起海浪,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瘋狂地拍打著遊艇的船體。
深海之下。
薄宴時和喬洛剛剛結束了那個浪漫到讓人窒息的深海之吻。
在教練緊急的手勢催促下,兩人迅速戴回呼吸器,順著引導繩浮出了海面。
接下來的幾天蜜月時光。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熱帶風暴預警,所有的海上項目都被迫取消。
但喬洛卻覺得,這是他二十二年來,過得最甜、最放鬆的幾天。
他和薄宴時窩在水上別墅里。
沒有狗血的商戰,沒有那些算計的親戚。
只有落地窗外呼嘯的海風,和在這方寸天地里,那個幾乎將他寵上天的男人。
薄宴時會親自下廚給他做海鮮炒飯。
會在他畫畫時,從背後擁著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安靜地看著他落下每一筆。
甚至會在夜晚降臨時,耐心地、用一種讓喬洛連腳趾都蜷縮起來的溫柔,將他拆吃入腹。
這才是真正的先婚後愛。
喬洛徹底淪陷在老男人的魅力里,連那張想要逃跑的機票都被他親手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
一周後。
薄氏集團的私人飛機平穩地降落在國內。
由於京海市上空天氣惡劣,飛機只能迫降在鄰省的一個小型機場。
剛一落地,瓢潑大雨就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水一樣,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百年一遇的超強颱風「海神」正面登陸。
整個城市瞬間陷入了癱瘓。
狂風呼嘯,樹木被連根拔起,積水淹沒了大半條街道。
機場大廳里擠滿了滯留的旅客。
薄宴時護著喬洛,站在VIP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男人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薄總。」
保鏢隊長渾身濕透地從外面跑進來,臉色凝重。
「高速全封了。林特助的車隊被堵在三十公里外的跨海大橋上,根本進不來。」
「而且機場馬上就要關閉,通知所有人員疏散。」
薄宴時深吸了一口氣。
男人的視線冷冷地掃過窗外末日般的景象。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凍得嘴唇有些發白的喬洛。
喬洛今天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衛衣。
在這個突然降溫的颱風天裡,顯得格外單薄。
薄宴時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價值六位數的手工西裝外套。
帶著男人滾燙的體溫和冷杉香氣。
將喬洛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
「別怕。」
薄宴時摟著他的肩膀,低沉的嗓音在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讓人安心。
「我在。」
由於所有的星級酒店都被滯留旅客訂滿,交通工具也無法通行。
保鏢們只能在機場附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地勢較高、勉強還能住人的破舊小旅館。
……
「吱呀——」
發霉的木門被保鏢用力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混合著劣質消毒水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
薄宴時站在門口。
男人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那雙深不可測的黑眸,死死盯著眼前這間不到十平米、牆皮甚至還在往下掉的破舊客房。
堂堂千億財閥掌權人,重度潔癖患者。
這輩子恐怕連做噩夢,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踏進這種地方。
「先生,實在抱歉。」
保鏢隊長羞愧地低下頭。
「周圍幾公里只有這家旅館還有最後一間空房了。連顧少和陸律師他們,都只能擠在一樓的雜物間裡。」
薄宴時閉上眼睛。
男人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強行將腦海里瘋狂叫囂的潔癖警報壓了下去。
「出去吧。守在樓下。」
他聲音嘶啞地揮了退保鏢。
喬洛跟在薄宴時身後走進房間。
他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簡直可以用來拍恐怖片的小旅館。
發黃的牆壁,搖搖欲墜的吊扇,還有洗手間裡傳來的滴水聲。
但他並沒有覺得害怕。
只要有薄宴時在身邊,好像再糟糕的環境,都變得可以忍受了。
喬洛裹著寬大的西裝外套,走到房間正中央。
他的視線,突然落在屋裡唯一的一件像樣的家具上。
那是一張床。
一張鋪著洗得發白、甚至還帶著幾塊可疑污漬的床單的……單人小床。
寬度目測,絕對不超過一米二。
喬洛咽了一口唾沫。
他轉過頭,看了看站在門口、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寬腿長、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薄宴時。
又回頭看了看那張可憐巴巴的小床。
喬洛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他伸出手指,指著那張床,結結巴巴地開口。
「這……這怎麼睡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