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抱抱我。」
男人沙啞的呢喃,像是一把重錘,狠狠敲碎了喬洛心底最後一點用來防備的硬殼。
喬洛的心臟酸軟得一塌糊塗。
他沒有推開這個在別人面前殺伐果斷、卻只在他面前露出脆弱一面的活閻王。
反而伸出雙手,主動環住了男人寬闊硬挺的腰背。
在周圍幾個保鏢和林風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喬洛紅著眼眶,像安撫一隻受傷的大型犬一樣,輕輕拍著薄宴時的後背。
「好,抱你。我抱著你。」
他半哄半騙地,一路上就這麼讓薄宴時靠在自己懷裡。
甚至在回程那輛寬敞舒適的房車上。
這老男人也固執地像個護食的野獸,死死摟著他的腰,怎麼也不肯撒手。
直到邁巴赫車隊平穩地駛入薄苑的大門。
在薄氏頂尖家庭醫生團隊的悉心照料下。
薄宴時的高燒,終於在第二天清晨徹底退了下去。
這場百年一遇的超強颱風,不僅沒能吹散兩人,反而像是一場猛烈的化學反應。
徹底催化了這段原本夾雜著利益和算計的聯姻。
……
清晨。
薄苑主臥的陽光正好。
薄宴時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高級襯衫,站在落地鏡前,正準備系領帶。
男人修長的手指剛捏住領帶的一端。
一雙白皙、骨肉勻稱的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自然地接過了他手裡的領帶。
薄宴時動作一頓。
他垂下深邃的黑眸,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穿著柔軟睡衣的喬洛。
喬洛微微踮起腳尖。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驕縱和抗拒的桃花眼,此刻滿是認真的神色。
他將那條暗灰色的真絲領帶,熟練地繞過男人的頸間。
「你別動,我來。」
喬洛小聲嘟囔了一句。
他的手指在男人鋒利的喉結下方穿梭,打出了一個漂亮的溫莎結。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
近到薄宴時甚至能聞到喬洛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著自己冷杉味道的沐浴露香氣。
「打好了。」
喬洛滿意地拍了拍男人的胸膛,剛想退開。
一隻滾燙的大手,突然扣住了他的後腰。
薄宴時猛地用力,直接將人拉回自己懷裡。
「唔!」
喬洛驚呼出聲,被迫仰起頭。
薄宴時低下頭,高挺的鼻樑蹭著他的鼻尖,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湧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暗火。
「薄太太現在,越來越有當賢內助的自覺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喑啞,帶著致命的色氣。
「既然領帶都打好了。那出門前的早安吻,是不是也該安排上?」
喬洛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
但他這次沒有像以前那樣炸毛推開。
而是紅著耳朵,閉上眼睛。
主動湊上前,在男人微涼的薄唇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吧唧。」
清脆的親吻聲在主臥里響起。
「去上班吧!老流氓!」
喬洛親完就想跑,卻被薄宴時一把按住後腦勺,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喬洛被親得氣喘吁吁、雙腿發軟。
薄宴時才慢條斯理地鬆開他。
男人用粗糲的拇指指腹,擦去喬洛唇邊曖昧的水漬,眼底的笑意簡直要蕩漾出來。
「晚上等我回來吃飯。」
……
自從那次颱風過後。
薄氏集團的幾十個高管們,驚悚地發現。
他們那位常年像個制冷機、開會時能把人罵得狗血淋頭的活閻王總裁。
最近竟然轉性了!
不僅在聽財務總監匯報虧損項目時沒有砸文件。
甚至在看手機的時候,那張堪稱冰山的俊臉上,竟然還會露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笑容?!
「薄總這是中邪了?」
幾個高管在茶水間裡瑟瑟發抖。
「什麼中邪!這明明是愛情的酸臭味!」
一個女秘書推了推眼鏡,「你們沒看熱搜嗎?薄總現在可是全網公認的國民好老公!每天準時下班接老婆的那種!」
另一邊。
藝術街區,喬洛的工作室里。
喬洛正盤腿坐在畫架前,手裡拿著調色盤,給一幅畫作最後的收尾。
這幾天,他和薄宴時之間的氣氛,簡直甜得能拉出絲來。
沒有了猜忌和防備,他發現這個老男人雖然霸道、愛吃醋。
但那種深沉到骨子裡的偏愛和安全感,確實讓人無法抗拒。
這就是真正的先婚後愛嗎?
喬洛咬著畫筆,嘴角忍不住翹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視線無意間掃過工作檯上那本被顏料弄髒了一角的日曆。
「今天是一號……明天是二號……」
喬洛隨口念叨著,目光突然在日曆上那個被畫了紅圈的日期上頓住了。
十月二日。
喬洛的眼睛猛地睜大,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過。
「糟糕!」
喬洛驚呼出聲,手裡的調色盤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了洛洛?畫壞了?」
正在旁邊整理訂單的顧星野嚇了一跳,趕緊湊過來。
喬洛一把抓住顧星野的胳膊,桃花眼裡滿是慌亂。
「星野!明天是薄宴時的生日!」
而且,還是這老男人三十歲的整生!
喬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畫室里團團轉。
「完了完了!我這幾天光顧著畫畫,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這老醋缸本來就記仇,要是明天我連個禮物都沒準備。」
喬洛想起薄宴時在床上那種變著花樣折騰人的恐怖手段。
後背不由得竄起一股涼意。
「他非得在床上把我生吞活剝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