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冰冷與滾燙相撞的那一瞬間,喬洛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種極端的溫差,刺激得他渾身都在不可控制地發抖。
但他沒有退縮。
光裸白皙的胸膛,死死貼著那件冰冷的濕T恤,將自己所有的涼意,毫無保留地渡給身下那個燒得像火爐一樣的男人。
薄宴時在迷糊中,感受到了一抹舒服的冰涼。
男人像是在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終於觸碰到了綠洲。
他發出一聲低啞沉悶的喟嘆。
那條滾燙、肌肉緊繃的鐵臂,憑藉著本能,猛地伸出。
一把將喬洛緊緊地、死死地摟進了自己寬闊的懷裡。
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將喬洛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洛洛……」
薄宴時閉著眼睛,因為高燒而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著。
那張平時總是透著生殺予奪、冷硬無情的俊臉。
此刻竟然褪去了所有的防備和強勢。
他像是一隻極度缺乏安全感、在暴風雨中受了傷的大型犬。
依賴地、甚至帶著一絲委屈地,將那張滾燙的臉龐,深深地埋進了喬洛冰涼的頸窩裡。
「我在……我在呢。」
喬洛的眼淚瞬間決了堤。
他那平時總是驕縱傲慢、動不動就炸毛的脾氣,在看到這個男人如此脆弱的一面時,徹底化作了一灘春水。
一種罕見的、甚至是有些變質的「母愛」,在喬洛的心底瘋狂泛濫。
他伸出那雙因為浸了冷水而微微發白的手。
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拍打著男人寬闊堅硬的後背。
「薄宴時,你不許有事……」
喬洛吸著鼻子,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眼淚砸在男人汗濕的短髮上。
「你要是燒傻了,我就帶著你的千億家產改嫁!聽見沒有!」
薄宴時似乎聽懂了這句毫無威懾力的威脅。
男人的劍眉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他摟在喬洛腰間的手臂更加用力了,仿佛生怕懷裡的人真的會跑掉。
「不准……」
薄宴時的嗓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像個執拗的瘋子,即使燒得神志不清,骨子裡那股變態的占有欲依然在叫囂。
「你是我的……不准走……」
喬洛破涕為笑。
「好,我不走。我是你的。」
他低下頭,在男人滾燙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就這樣,在這個破舊發霉的小旅館裡。
在這張狹窄得連翻身都困難的單人床上。
喬洛用自己冰涼的身體,一次次去洗手間用冷水打濕毛巾,一次次貼在薄宴時的額頭和胸口上。
整整兩個小時。
他硬生生地用這種最原始、也最折磨人的物理降溫法。
把薄宴時那快要燒破表的高溫,勉強壓下來了一點。
……
「吱呀——」
旅館的木門終於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薄總!夫人!」
林風帶著四五個專業的家庭醫生,還有一隊全副武裝的保鏢。
踏著滿地的泥濘和積水,終於在颱風過後的第一時間趕到了這裡。
看到床上那極具視覺衝擊力的一幕,林風推著金絲眼鏡的手猛地一抖。
薄總渾身濕透、只穿著一件襯衫,燒得人事不省。
而夫人竟然光著上半身,死死地抱著薄總!
「快!快給薄宴時看病!他燒得很厲害!」
喬洛看到醫生,就像看到了救星。
他趕緊從床上爬起來,胡亂地抓起旁邊那件薄宴時的西裝外套裹在自己身上。
醫生們立刻上前,動作利落地給薄宴時測量體溫、打退燒針。
「夫人別擔心,薄總身體底子好,只是受涼加上過度勞累引起的急性發燒。打完針很快就能退下去。」
聽到醫生的保證,喬洛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地落了回去。
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坐在地上。
還好林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立刻安排車隊,馬上回京海市!」
林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保鏢。
幾個保鏢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燒得迷迷糊糊的薄宴時扶了起來。
準備將他轉移到外面停著的那輛寬敞舒適的房車上。
然而。
就在保鏢們試圖將薄宴時從床上架起來的時候。
原本閉著眼睛的男人,突然猛地睜開了那雙因為高燒而布滿血絲的黑眸。
「滾開!」
薄宴時即使虛弱,但那股常年上位者形成的恐怖氣場,依然嚇得保鏢們渾身一顫,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男人甩開保鏢的攙扶。
他踉蹌了一下,靠在門框上。
深邃的視線,在狹窄的房間裡瘋狂地搜尋著。
直到。
他看到了裹著他西裝外套、眼眶通紅的喬洛。
薄宴時眼底的那股暴戾和防備,瞬間如潮水般褪去。
男人伸出那隻因為輸液而貼著醫用膠布的大手。
像個固執地索要糖果的孩子。
死死地、不容拒絕地抓住了喬洛纖細的手腕。
用力一扯。
將喬洛整個人拉進了自己滾燙的懷裡。
「寶寶……」
薄宴時低下頭。
那雙燒得通紅、卻滿是偏執和依賴的眼睛,死死盯著喬洛。
男人的聲音低啞得讓人心碎。
「再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