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悶響。
高高在上的千億財閥,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將他那比金子還要尊貴的膝蓋。
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喬洛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被薄宴時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可是薄宴時啊!
那個在京海市隻手遮天、讓無數資本大鱷彎腰的活閻王。
那個在床上霸道專制、甚至逼著他叫爸爸的老男人!
現在。
竟然為了求他一個原諒,連一點尊嚴都不要了,當著外面那麼多保鏢和醫生的面,直接單膝給他跪下了?!
喬洛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揉了一把,瞬間軟成了一灘春水。
「你瘋了!你起來!」
喬洛慌亂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抓住男人還在流血的左臂,拼命想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地上那麼涼,你還在發燒知不知道!」
喬洛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砸在男人的手背上,混著鮮血一起暈開。
薄宴時卻沒有動。
男人任由喬洛拽著他的手臂,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依然固執地、死死地盯著他。
「洛洛。」
薄宴時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這種近乎無賴的苦肉計,放在平時,喬洛肯定會大罵他不要臉。
但現在,看著男人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和手背上觸目驚心的血跡。
喬洛滿腔的委屈和憤怒,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噗嗤」一聲漏了個乾淨。
「我原諒你!我原諒你行了吧!」
喬洛急得直跺腳,帶著哭腔吼他。
「你快點給我起來!讓護士進來給你重新紮針!」
聽到這句話,薄宴時眼底的那股絕望和瘋狂,終於如潮水般褪去。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順著喬洛的力道站了起來。
在護士戰戰兢兢地重新紮好針、並被林風迅速清場後。
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只有兩個人的寂靜。
喬洛坐在病床邊,紅著眼睛看著靠在枕頭上、閉目養神的男人。
他雖然心軟了。
但他喬小少爺的腦子可沒燒壞。
這老男人控制欲這麼強,甚至能為了圈住他而做局搞垮喬家。
如果這次就這麼輕飄飄地原諒他了,以後薄宴時肯定會變本加厲,把他當成金絲雀一樣永遠鎖在薄苑裡!
不行。
必須得給這老狐狸立點規矩!
喬洛咬了咬下唇。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男人蓋在被子下的結實胸膛。
「薄宴時,你別以為下個跪、賣個慘,這事兒就這麼翻篇了。」
喬洛板起一張漂亮精緻的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冷酷無情。
薄宴時緩緩睜開眼。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褪去了剛才的卑微,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薄太太想怎麼樣?」
男人的嗓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股讓人腿軟的寵溺。
「只要不離開我,老公什麼都答應你。」
「好,這可是你說的!」
喬洛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揚起下巴,像個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女王,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的男人。
「既然以前的《約法三章》被你撕了,那我們現在就重新立個規矩。」
喬洛清了清嗓子,桃花眼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全新的《約法四章》。」
薄宴時看著他這副張牙舞爪、又充滿活力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
「洗耳恭聽。」
「第一!」
喬洛豎起一根白皙的手指,語氣嚴厲。
「不許再派保鏢跟著我!我不是犯人,不需要二十四小時被監控!」
薄宴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他知道現在不能惹毛這隻剛順好毛的貓,於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好。」
「第二!」
喬洛繼續說,「不許干涉我的交友自由和畫室運營!就算有學弟來找我請教問題,你也不許再像個瘋狗一樣跑來砸場子!」
一提到那個男大學生,薄宴時的後槽牙瞬間咬緊了。
男人的眼神變得有些危險。
但在喬洛那極具威脅性的目光下,薄宴時硬生生地把那股酸氣咽了回去。
「……好。」男人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第三!」
喬洛看著薄宴時吃癟的樣子,心裡簡直爽翻了天。
他決定放出終極大招。
「從今天起,薄苑上下,大小事務全由我說了算!」
喬洛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你的財政大權,必須全部上交!包括你名下的所有黑卡和私人帳戶密碼!」
「以後你每天的零花錢,由我來發。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亂花一分錢!」
此話一出。
病房裡的空氣,仿佛都停滯了兩秒。
上交財政大權?
這對於一個掌控著千億商業帝國的財閥掌權人來說,簡直是聞所未聞的奇恥大辱。
如果換做別人,恐怕連薄宴時的身都近不了,就會被直接扔出太平洋。
但喬洛就這麼有恃無恐地說了出來。
他死死盯著薄宴時的眼睛。
「能做到就回家。」
喬洛揚起下巴,聲音清脆,字字擲地有聲。
「做不到,就去辦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