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老宅的地下室被盜了?!」
薄宴時那帶著震驚與極度寒意的反問。
像是一把利刃,瞬間劃破了星空穹頂下那如夢似幻的浪漫氛圍。
喬洛原本還軟綿綿地靠在男人懷裡,聽見「喬家老宅」四個字,脊背猛地一僵。
他一把抓住薄宴時西裝的衣襟。
「怎麼回事?老宅不是早就被銀行查封了嗎?誰會去盜地下室?!」
喬家破產後。
喬政德為了躲避那些高利貸和爛帳,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找不到。
喬明前不久又剛被薄宴時送進了監獄。
現在的喬家老宅,不過就是一棟貼著封條的空殼子,連個值錢的古董花瓶都沒剩下。
誰會去那種地方偷東西?
而且,還是偷地下室里的東西!
「林風,馬上備車。讓暗網的人把那片區域的監控全切出來。」
薄宴時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掌控全局的沉冷。
男人掛斷電話。
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直接將喬洛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走,去老宅。」
大掌死死地扣住喬洛的手腕,那種不容拒絕的力道里,透著一股讓喬洛感到不安的急切。
……
半個小時後。
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了那棟已經長滿雜草、死氣沉沉的喬家老宅門前。
天空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細雨。
原本氣派的別墅大門上,貼著白色的法院封條,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有些發黃。
林風帶著幾個保鏢,早就等在門口。
「薄總。」
林風上前一步,手裡拿著強光手電筒,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我們派去暗中盯梢喬政德的人,發現昨晚後半夜,有幾個僱傭兵打扮的人,翻牆潛入了老宅。」
林風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喬洛,咽了口唾沫。
「他們直奔地下室。似乎在找什麼重要的東西。」
「後來觸發了我們設下的紅外線警報,那伙人沒得手,直接撤了。」
薄宴時的下頜線瞬間繃緊。
僱傭兵。
喬政德那個老狐狸,為了躲債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賣。
現在竟然有錢去請海外的僱傭兵,冒著被抓的風險回來老宅拿東西!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
地下室里藏著的那個東西,比他的命還要重要!
「把封條撕了。」
薄宴時的嗓音冷硬如鐵。
男人一把將喬洛護在自己身後,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那棟陰森破敗的別墅。
穿過滿是灰塵的大廳。
一行人順著那條狹窄、發霉的樓梯,一路走進了老宅最底層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沒有窗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潮濕和腐朽的味道。
幾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束,在漆黑的空間裡來回掃射。
這裡顯然被那伙人翻找過。
滿地的雜物,倒塌的舊家具,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薄宴時冷厲地下達命令。
保鏢們立刻散開,開始在地下室的每一個角落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喬洛站在薄宴時身邊。
他死死抓著男人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知道為什麼。
一踏進這個地下室,他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跳得慌亂。
甚至有一種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的壓抑感。
五分鐘後。
「薄總!這裡有個暗格!」
一個保鏢突然在地下室最里側、一面布滿青苔的牆壁後,發出一聲驚呼。
薄宴時立刻帶著喬洛走了過去。
在手電筒強光的照射下。
喬洛看清了那個被撬開了一半的暗格。
暗格里沒有金條,也沒有什麼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
只有一個被黑色絨布嚴嚴實實包裹著的。
陳舊的。
四四方方的木盒。
那個木盒的大小,形狀。
讓喬洛的瞳孔,在看清的瞬間,猛地一陣劇烈收縮。
呼吸驟然停滯。
「不……不可能……」
喬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破碎感。
他推開擋在前面的保鏢。
不顧一切地衝上前,雙手顫抖著,一把將那個落滿灰塵的木盒抱進了懷裡。
「洛洛!」
薄宴時察覺到不對勁,剛想伸手去拉他。
喬洛已經用那雙凍得發白的手指,猛地掀開了木盒上那層黑色的絨布。
「啪嗒。」
絨布滑落。
借著手電筒的光芒。
木盒正面,那張黑白照片上,一張溫柔卻又帶著無盡哀愁的女性面容,赫然映入眼帘。
照片下面,刻著幾個冰冷的小字。
林婉之墓。
這竟然是一個……骨灰盒!
「啊——!」
喬洛發出一聲悽厲、絕望到極點的慘叫。
「媽!媽……」
喬洛的眼淚瞬間決堤,瘋狂地砸在那個陳舊的木盒上。
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像是一片在狂風中搖搖欲墜的落葉。
薄宴時的心臟猛地一抽,仿佛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男人一步跨上前。
長臂一伸,直接將跪在地上的青年,連同那個冰冷的骨灰盒一起,死死地、毫無保留地撈進了自己滾燙的懷裡。
「寶寶……別怕,我在。」
薄宴時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限,眼眶也泛起了一圈猩紅。
他緊緊地摟著喬洛,粗糲的下巴抵在喬洛的頭頂。
試圖用自己身體的溫度,去溫暖懷裡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人。
「薄宴時……」
喬洛死死抓著男人的西裝,指甲甚至穿透了布料,掐進了男人的皮肉里。
他仰起那張滿是淚痕、慘白如紙的臉。
那雙平時總是明亮驕縱的桃花眼,此刻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和驚駭。
「我媽……我媽明明兩年前,就已經在城南的公墓下葬了!」
喬洛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變了調,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悽厲。
「這骨灰怎麼會在這裡?!」
他死死盯著懷裡那個刻著自己母親名字的木盒。
眼底的驚恐,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徹底籠罩。
「那……那墓地里埋的……」
「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