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替你。殺了他。」
這低沉殘忍的一句話,伴隨著薄宴時胸腔里劇烈的震動,直直地砸在喬洛的心口。
洗手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苦澀。
喬洛靠在男人寬闊滾燙的胸膛里,急促地喘息著。
如果是以前。
聽到薄宴時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瘋批發言,他一定會覺得害怕,甚至會本能地抗拒。
可是現在。
在見識了喬政德那種連親生妻子都能毒死、甚至連骨灰都不放過的惡毒之後。
喬洛只覺得,薄宴時的偏執,是他在這冰冷絕望的世界裡,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但他不能讓薄宴時真的去殺人。
「不。」
喬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胃裡還在翻湧的噁心感。
他從男人的懷裡抬起頭。
那雙因為乾嘔而布滿紅血絲的桃花眼,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軟弱和依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絕與清明。
「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聲音雖然沙啞,卻字字擲地有聲。
「他喬政德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他的面子,他的錢,還有他那點可憐的社會地位。」
「如果就這麼讓他悄無聲息地死在外面,那我媽受的那些委屈,算什麼?」
喬洛伸出雙手,緊緊抓住薄宴時高級襯衫的衣襟。
「我要讓他活著回來。」
「我要讓他站在法庭上,接受所有人的唾罵。我要讓他身敗名裂,一無所有地去坐穿牢底!」
這才是最狠的報復。
殺人不過頭點地,誅心才是最深的地獄。
薄宴時看著眼前這個脫胎換骨般、散發著刺目光芒的小少爺。
男人的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眼底的暴戾和殺氣,瞬間化作了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縱容與驕傲。
這才是他薄宴時看中的人。
「好。」
薄宴時反握住喬洛的手,低頭在喬洛冰涼的指尖上落下一個虔誠的吻。
「薄太太想怎麼玩,老公都奉陪到底。」
他轉身走出洗手間,看向一直恭敬等候在書房裡的林風。
「通知暗網,下達最高級別的全球追殺令。」
薄宴時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絕對強權。
「喬政德在海外所有的銀行帳戶、信託基金,甚至地下錢莊的流動資金,全部給我凍結。」
「我要他在二十四小時內,變成一個連個饅頭都買不起的窮光蛋。」
林風推了推金絲眼鏡,迅速在平板上記錄著指令。
「薄總,如果他狗急跳牆,去找那些僱傭兵或者當地的地頭蛇尋求庇護呢?」
「那就告訴那些人。」
薄宴時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誰敢藏他一秒鐘,就是和我薄氏集團作對。」
「我出十倍的價格,買喬政德的下落。只要活口。」
……
不到四十八小時。
薄氏集團那張恐怖的情報網,就在全球範圍內發揮了令人膽寒的威力。
東南亞,某個常年不見陽光、散發著惡臭的貧民窟里。
喬政德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髒衣服。
他鬍子拉碴,滿身泥污,手裡死死捏著半個發霉的麵包,像只過街老鼠一樣縮在陰暗潮濕的巷角里。
完了。
全完了。
就在昨天,他名下所有的離岸帳戶一夜之間被全部清零。
他花重金僱傭的那些私人保鏢,在得知他在被京海市的「活閻王」薄宴時全球追殺後,不僅捲走了他最後的現金,甚至還想把他扭送回國領賞!
喬政德只能拼命逃跑,像個乞丐一樣躲在這種連狗都不願意來的地方。
「踏、踏、踏……」
一陣整齊劃一、帶著壓迫感的軍靴腳步聲,突然在狹窄的巷子裡響起。
喬政德渾身一僵。
他驚恐地抬起頭,手裡的半個麵包掉在泥水裡。
十幾個全副武裝、戴著黑色面罩的當地僱傭兵,已經將這條死胡同堵得水泄不通。
「你……你們想幹什麼!」
喬政德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沒錢!我什麼都沒了!」
帶頭的僱傭兵身材魁梧,眼神像看死豬一樣看著他。
沒有廢話。
僱傭兵大步上前,一腳狠狠踹在喬政德的肚子上。
「啊!」
喬政德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只蝦米一樣蜷縮在泥水裡。
僱傭兵一把揪住他花白的頭髮,強行將他的臉從泥水裡拽了起來。
冰冷堅硬的槍柄,毫不留情地拍打在喬政德那張布滿驚恐的老臉上。
「喬政德是吧?」
僱傭兵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有人花了一個億的美金,買你的命。」
喬政德的瞳孔劇烈收縮,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一個億美金!薄宴時那個瘋子,竟然花一個億買他的命!
就在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一槍爆頭的時候。
僱傭兵卻突然鬆開了手,任由他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算你走運。」
僱傭兵將槍收回腰間,語氣里滿是嘲弄。
「買主說。」
「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