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的塗鴉,和《鳶尾》暗藏的地圖一模一樣?!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在安靜的臥室里轟然炸響。
原本還軟在床上的喬洛,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煞白。
「薄宴時……」
喬洛猛地抓住了男人結實的手臂,指尖甚至掐進了緊實的肌肉里。
「石頭怎麼會知道地圖的樣子?到底出了什麼事?他有沒有受傷?!」
小少爺的聲音在發抖,清透的桃花眼裡瞬間蓄滿了慌亂的水汽。
那是他的兒子,是他親自從福利院接回來的小刺蝟,是他心尖上的肉!
薄宴時眸光驟沉。
男人反手將喬洛冰冷發顫的手指牢牢包裹進掌心,強悍的力道透著安撫人心的沉穩。
「別慌,有我在。」
薄宴時嗓音低啞,冷硬利落的下頜線繃得極緊。
他對著電話里的陳銘冷聲下令:「通知機組,申請最高優先級的回國航線。」
「十分鐘後,我要在飛機上看到國內發來的所有監控錄像。」
「是,薄總!」
……
三萬英尺的萬米高空。
灣流私人飛機以極限速度,轟鳴著撕裂夜空,朝著京海市疾馳。
豪華機艙內,燈光調到了最亮的級別。
喬洛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外面裹著薄宴時的高定西裝外套,整個人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
薄宴時坐在他身邊。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將喬洛嚴絲合縫地護在陰影里,一隻手端著筆記本電腦,另一隻手緊緊扣著喬洛的腰。
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今天白天發生在安全屋外的驚險一幕。
畫面里。
小石頭正一個人在安全屋外的全封閉玻璃花園裡玩積木。
一個穿著保潔制服、戴著口罩的女人,推著清潔車,低著頭走了進來。
可是。
她的步伐根本不像普通的保潔,而是透著一股受過嚴格戰術訓練的輕盈與戒備。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淡淡的血絲,呼吸都快停滯了。
那是K的內線!
她竟然偽裝成了保潔,躲過了外圍的重重安保,摸到了核心區域!
畫面中,保潔女人慢慢靠近小石頭,從清潔車裡摸出了一塊浸滿迷藥的白毛巾。
就在她準備撲上去捂住小石頭口鼻的那一瞬間。
「砰!」
一直背對著她的五歲幼崽,突然毫無徵兆地抓起手裡最尖銳的一塊樂高積木。
轉身,狠、准、穩地砸在了女人的眼睛上!
「啊!」
保潔女人捂著眼睛慘叫一聲,毛巾掉在了地上。
喬洛驚訝得微微張開了嘴。
他原本以為小石頭會嚇得大哭大叫。
可是。
畫面里的五歲男孩,那雙酷似喬洛的桃花眼裡,沒有半點同齡人的恐慌。
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冷靜與機警!
小石頭沒有往外跑,因為他知道自己跑不過大人。
他直接鑽進了錯綜複雜的玻璃花房迷宮裡。
女人一邊咒罵,一邊掏出消音手槍在後面狂追。
就在這短短的周旋時間裡。
小石頭竟然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紅色的彩色蠟筆。
他一邊跑,一邊在透明的玻璃牆壁上,飛快地畫下了一連串凌亂卻極具規律的線條。
「這……這是什麼?」喬洛看不懂那些線條的含義。
薄宴時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屏幕,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是密碼,也是求救信號。」
男人嗓音沙啞,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在畫那個女人的體貌特徵,以及……她清潔車底部暗格里藏著的接應車輛車牌號!」
果不其然。
下一秒的監控畫面里,聽到動靜趕來的黑鷹保鏢衝進了花房。
保鏢們一看到玻璃上的紅色塗鴉,立刻猶如神兵天降,精準無誤地包抄了那個保潔女人。
並且根據車牌號,直接在半山腰截停了那輛試圖逃竄的接應麵包車。
危機解除。
小石頭毫髮無損地被保鏢抱了回去。
視頻播放完畢。
喬洛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他脫力般地靠在薄宴時寬闊滾燙的胸膛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嚇死我了……這小兔崽子,膽子怎麼這麼大。」
薄宴時沒有說話。
男人夾著滑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緊,骨節泛起駭人的青白。
一個五歲的孩子,怎麼可能有這種逆天的反偵察能力和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就算是他親手調教的頂級黑鷹特工,也不可能在那種生死關頭,表現得如此冷靜且精準!
……
十個小時後。
防彈邁巴赫在薄苑門口發出一聲尖銳的剎車聲。
車還沒停穩,喬洛就直接推開車門,連跑帶喘地衝進了主樓。
「石頭!」
地下安全屋裡,小石頭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木炭條,在畫板上塗塗畫畫。
聽到喬洛的聲音,小傢伙猛地抬起頭。
那雙平時總是警惕的桃花眼,在看到喬洛的瞬間,終於委屈地紅了一圈。
「喬爸爸……」
小石頭丟下手裡的畫筆,邁著小短腿,像個小炮彈一樣撲進了喬洛的懷裡。
喬洛死死抱緊懷裡小小的身體,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來。
「沒事了沒事了,爸爸回來了。」
他把臉埋在小石頭的頸窩裡,貪婪地感受著兒子鮮活的溫度。
就在父慈子孝、場面溫馨的時候。
一陣沉悶有力的皮鞋腳步聲,從旋轉樓梯上傳來。
薄宴時穿著純黑的風衣,宛如一尊壓迫感十足的修羅,大步走了進來。
男人的視線沒有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停留。
而是猶如帶有實質的刀鋒,死死地釘在了小石頭剛才畫畫的那個畫板上。
薄宴時邁開長腿走過去。
寬大的手掌一把抓起了那張畫紙。
原本站在一旁的陳銘,看清畫紙上的內容後,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這不可能!」
畫紙上。
用黑色的木炭條,勾勒出了一副複雜的地下通道走勢圖。
沒有用可攜式紫外線燈。
沒有依靠任何特殊螢光顏料的顯影。
這個五歲的孩子,就憑著自己的記憶,硬生生地將《鳶尾》里暗藏的那副古堡地圖,一筆不差地還原了出來!
薄宴時的瞳孔驟然緊縮。
男人拿著畫紙的指骨泛起駭人的青白,周身翻湧起一股毀天滅地的暴戾氣息。
他猛地轉過頭,深淵般的黑眸死死盯住縮在喬洛懷裡的小石頭。
曾經那些被忽略的疑點,在此刻猶如拼圖般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了一起。
為什麼K的內線要偽裝成保潔潛入?
他們根本不是來殺人的。
他們是來搶這個孩子的!
「洛洛。」
薄宴時嗓音嘶啞到了極點,透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森寒與憤怒。
「這孩子……根本不是什麼被遺棄在福利院的孤兒。」
男人咬緊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個隱藏了五年的驚天秘密。
「他的親生父母,是當年從K組織里叛逃出來的頂級密碼解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