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物:造神所—零號實驗體】
這行冰冷機械、透著將人當成牲畜般打上標籤的刻字,深深刺痛了喬洛的眼睛。
總統套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男人那張向來冷酷俊美、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的臉龐,此刻慘白得像是一張紙。
他下意識地抽回手,將那枚子彈死死攥在掌心。
尖銳的金屬稜角刺破了他的皮肉,滲出鮮血,他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薄宴時在害怕。
這位在京圈呼風喚雨、在歐洲地下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在此刻,竟然像個做錯了事、生怕被主人遺棄的流浪犬,狼狽地避開了喬洛的視線。
「洛洛。」
薄宴時喉結艱難地滾動了兩下,嗓音沙啞得仿佛含著一把碎玻璃。
「別問。」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在微微發抖,周身翻湧的不僅是暴戾,還有一種極力掩飾的、刻在骨子裡的屈辱與自卑。
「那是一段……很髒的過去。」
他不想讓喬洛知道,他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薄家家主。
曾經像個怪物一樣,被人鎖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實驗室里。
像個沒有尊嚴的器皿,被日復一日地注射各種噁心的基因改造藥劑。
如果洛洛知道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一定會嫌棄他,一定會離開他。
「薄宴時。」
喬洛沒有退縮。
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死死揪住了男人那條還沒來得及解開的純白真絲領帶。
「你給我看著我。」
喬洛的聲音在發抖,清透的桃花眼裡沒有半點恐懼和嫌棄。
只有快要將他淹沒的心疼,以及一團熊熊燃燒的、護短到極致的怒火。
「什麼叫很髒的過去?」
喬洛強迫男人低下頭,那雙紅透的眼睛直直地撞進薄宴時深淵般躲閃的黑眸里。
「你到底還瞞著我什麼?這個『造神所』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面對喬洛的逼問。
薄宴時緊繃的脊背猶如一張拉滿到快要斷裂的強弓。
最終,在小少爺那滿含心疼的目光中。
男人眼底那層冰冷的防禦,徹底粉碎了。
「造神所……是一個凌駕於所有法律之上的地下基因改造組織。」
薄宴時閉上眼,嗓音猶如從地獄深處飄來的呢喃。
「十歲那年,薄震霆為了尋找壓制薄家神經衰竭的方法,把我……賣給了他們。」
聽到這個「賣」字。
喬洛腦子裡「轟」地一聲巨響,胃裡翻江倒海地抽痛起來。
親生父親。
竟然把只有十歲的親兒子,賣給實驗室當小白鼠?!
「他們把我當成完美的基體。」
薄宴時大掌死死扣住喬洛的腰,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從那個噩夢般的記憶里汲取一絲溫暖。
「我是他們手裡,存活率最高、也是唯一一個承受住了全部基因藥劑改造的……零號實驗體。」
這也是為什麼,薄宴時的體能和癒合能力,會達到那種恐怖的反人類境界。
他根本就不是什麼天才戰神。
他是一件被強行催熟、被各種毒藥和改造試劑澆灌出來的殺戮兵器!
「後來,林婉在一次秘密鑑定任務中,偶然發現了那個實驗室。」
薄宴時把臉深深埋進喬洛的頸窩裡。
「是你母親,趁著實驗室防衛系統故障,把我救了出來。」
「她治好了我身上的傷,但我骨子裡的基因變異,已經不可逆轉了。」
所以。
這枚刻著條形碼的子彈。
是「造神所」在宣告,他們發現了逃跑的零號實驗體沒有死。
並且,帶著絕對的狂妄與惡意,來回收他們的「所有物」了!
聽完這一切。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男人寬闊堅硬的肩膀上。
「砰——!」
突然。
喬洛猛地轉過身,一把抓起玄關柜上那個價值連城的古董青花瓷花瓶。
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門板上!
「嘩啦啦——!」
碎瓷片四濺。
「去他媽的實驗體!去他媽的造神所!」
喬洛眼尾泣血,整個人猶如一隻護崽的瘋狼,氣得渾身發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深愛的男人,竟然遭受過這種非人的折磨。
「薄宴時,你給我聽好了。」
喬洛轉身,雙手捧起男人那張蒼白俊美的臉龐。
他踮起腳,在那帶著疤痕的側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你不是什麼怪物,你是我喬洛的老公,是我兒子的爸爸。」
喬洛清透的眼裡滿是令人心悸的瘋狂與殺伐。
「敢把你當成器皿?敢在你身上刻條形碼?」
「我發誓,我一定會把這個什麼狗屁造神所的骨灰,全部揚到太平洋里去餵鯊魚!」
看著小少爺這副張牙舞爪、為了他連命都可以豁出去的護短模樣。
薄宴時眼底的陰霾,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驅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病態到了極點的迷戀與狂熱。
「好。」
薄宴時低啞地笑了一聲,胸腔劇烈震動。
男人寬大的手掌猛地扣住喬洛的後腦勺,低頭,帶著毀天滅地的占有欲,狠狠地吻住了那兩片顫抖的唇瓣。
「老婆替我報仇,我給你遞刀。」
就在兩人在滿地碎玻璃中,瘋狂地索取著彼此的溫度,試圖平息這場暗殺帶來的餘悸時。
「嗡嗡嗡——!」
扔在沙發上的加密手機,突然像催命一樣瘋狂震動起來。
薄宴時眉頭驟蹙,滿臉戾氣地鬆開喬洛,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
傳來陳銘急促到變調、甚至帶著幾分恐慌的聲音。
「小少爺!薄總!」
「出大事了!」
陳銘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奧古斯都家族存在瑞士銀行的百億流動資金,在剛剛的三分鐘內……」
「被一家名為『伊甸園』的影子銀行,利用最高級別的軍用黑客權限。」
「強行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