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犬齒刺破皮膚。
淡淡的血腥味在總統套房奢靡的空氣中蔓延。
喬洛被死死釘在地毯上,眼角因為疼痛溢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淚水。
他以為自己今天真的要被這個徹底失控的變異怪物給撕碎了。
可是。
就在那一滴殷紅的鮮血,順著男人的唇角,滑入薄宴時喉嚨里的那一瞬間!
奇蹟,發生了。
原本像一頭狂躁凶獸、體溫飆升到恐怖四十度的薄宴時。
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那雙泛著危險暗金色的獸瞳里,嗜血的暴戾與混亂,竟然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淵般的漆黑。
「洛洛……」
薄宴時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他鬆開了鉗制著喬洛手腕的大掌,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那雙沾著血跡的薄唇,離開了喬洛的頸側,卻依然留戀地在周圍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舔舐著。
奧古斯都家族的直系血脈。
林婉當年為了壓制零號實驗體暴走而留下的終極密碼。
不僅藏在那幅《鳶尾》里,更藏在她兒子的骨血中!
一滴血的安撫,竟然比任何頂級鎮定劑都要管用。
這位在歐洲地下世界令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此刻。
竟然溫順得像是一隻體型龐大的金毛犬。
男人高大的身軀軟軟地塌了下來,將那顆冷硬俊美的腦袋,死死地埋進喬洛的胸口。
「老婆……香……」
薄宴時閉著眼睛,粗糲的短髮在喬洛單薄的襯衫上蹭來蹭去,發出猶如野獸被馴服後的低聲呼嚕。
不僅如此。
他那雙帶著槍繭的大掌,還不安分地環住喬洛的細腰,將人嚴絲合縫地摟在自己懷裡。
甚至還帶著幾分委屈地控訴。
「頭疼……抱抱。」
喬洛躺在地毯上,看著這個上一秒還要吃人、下一秒就倒頭撒嬌的男人。
他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這特麼是什麼魔幻展開?!
傳說中毀天滅地的零號實驗體,變異之後的終極形態,就是一個纏著老婆要抱抱的巨型巨嬰?!
「老瘋狗……你給我起來,重死了!」
喬洛嘴上罵著,但看到男人恢復了理智,心底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沒有推開薄宴時。
反而伸出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溫柔地,順著男人滿是冷汗的短髮,一下一下地安撫著。
「沒事了,我在呢。」
在喬洛這猶如血脈壓制般的安撫下。
薄宴時那緊繃的肌肉徹底放鬆下來,竟然就這麼趴在喬洛身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落地窗巨大的彈孔,灑在凌亂的地毯上。
薄宴時在一陣宿醉般的頭痛中醒來。
男人猛地睜開眼。
屬於人類的極致清明與冷銳,瞬間回到了那雙深淵般的黑眸中。
他坐起身,看著周圍一片狼藉的套房。
昨晚那些因為基因變異而失控的恐怖記憶,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他把喬洛撲倒了。
他甚至……咬了喬洛!
「洛洛!」
薄宴時臉色慘白如紙。
他跌跌撞撞地從地毯上爬起來,甚至連鞋都顧不上穿,像瘋了一樣沖向臥室。
「老婆!」
臥室的門被推開。
喬洛正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
小少爺手裡拿著一張創可貼,正皺著眉頭,試圖往自己脖頸側面那個顯眼的牙印上貼。
聽到動靜。
喬洛轉過頭。
那雙清透的桃花眼裡,沒有半點被怪物襲擊後的恐懼。
只有滿滿的無奈和嫌棄。
「醒了?瘋狗變回人了?」
喬洛挑了挑眉,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嬌縱。
可是,薄宴時卻看紅了眼。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僵在門口,看著喬洛脖子上那個深紅色的咬痕。
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絞碎。
他竟然傷害了自己寧願拿命去護著的人。
他真的是個怪物。
「對不起……」
薄宴時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帶著濃濃的懊悔與自我厭棄。
他一步步走到喬洛面前,「撲通」一聲,竟然直接單膝跪在了喬洛的腳邊。
男人伸出那雙寬厚的大掌,卻不敢去碰喬洛,只是死死地攥緊了拳頭。
「洛洛,如果我下次再失控。」
薄宴時眼底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決絕,「你就拿槍,打斷我的手。」
看著這個在別人面前高高在上的活閻王,此刻卻跪在自己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囚徒。
喬洛又氣又心疼。
他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啪」地一聲,把那張創可貼拍在了男人的額頭上。
「打斷你的手?誰以後給我洗腳做飯暖被窩?」
喬洛光著腳,毫不客氣地,一腳輕輕踹在男人結實的腰眼上。
「薄宴時,你給我聽好了。」
小少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驕傲又張狂的冷笑。
「我的血很甜是不是?」
喬洛揪住男人的衣領,迫使他抬起頭。
「一滴血,一個億!記得打到我奧古斯都的私人帳戶上!」
看著喬洛這副財迷又護短的模樣。
薄宴時眼底的陰霾與自我厭棄,終於被一抹熾烈的深情徹底衝散。
他一把抱住喬洛的腰,將臉埋在那單薄的腹部,低啞地笑出了聲。
「好。」
男人嗓音里透著病態的迷戀與縱容,「我的命和錢,都是老婆的。」
兩人溫存了片刻。
喬洛推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臉色恢復了正經。
「錢的事情等會再說。」
喬洛轉身,從衣櫃裡拿出一件剪裁凌厲的純黑風衣,扔在薄宴時懷裡。
「換上衣服。昨晚我已經查到了那家『伊甸園』影子銀行的資金流向。」
喬洛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鋒芒。
「那些錢,最終流向了倫敦的全球藝術大賞主辦方。」
他看著薄宴時,一字一頓。
「既然那個什麼狗屁『造神所』這麼想要你。」
「那我們就大搖大擺地去倫敦。」
喬洛揚起精緻的下頜,眼角挑起一抹囂張的弧度。
「拿我這個歐洲首富,和你這個零號怪物當誘餌。」
「去把那群下水道里的老鼠,一窩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