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能量光柱,猶如貫穿天地的神罰,將薄宴時高大挺拔的身軀死死禁錮在半空中。
「薄宴時!老公!」
喬洛被那層無形的能量屏障狠狠彈開,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他顧不上渾身的劇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瘋了一樣地用雙拳去砸那道看不見的屏障。
可是,那層屏障堅如磐石,紋絲不動。
「小少爺!沒用的!這是高能等離子場!」陳銘帶著保鏢衝上來,死死拉住喬洛,生怕他被反彈的能量震碎內臟。
「放開我!他還在裡面!」
喬洛眼眶紅得滴血,像一隻護崽的瘋狼,死死盯著光柱中心的男人。
而在光柱內。
「呃……」
薄宴時喉嚨里溢出一聲痛苦、仿佛靈魂被撕裂般的低吼。
隨著青銅門的徹底打開。
無數根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猶如神經突觸般的半透明光纖。
猶如靈蛇一般,從方舟的核心控制台里延伸而出!
「噗嗤!」
那些光纖,毫不留情地、精準地,刺入了薄宴時後頸處那片黑色的鱗片中!
直接與男人的中樞神經,完成了強行接駁!
「轟——!」
在接駁完成的瞬間。
一股龐大到無法用人類語言形容的、跨越了億萬年宇宙星河的浩瀚記憶與數據流。
猶如決堤的星海,瘋狂地湧入薄宴時的大腦!
星辰的隕落、星系的誕生、無數高級文明的毀滅與重建。
那是屬於造物主視角的、絕對冰冷、絕對理智的宇宙法則。
在這種浩瀚無垠的數據流沖刷下。
薄宴時腦海中屬於人類的情感,屬於「薄宴時」這個身份的喜怒哀樂。
正在一點一點地、被無情地剝奪、覆蓋。
男人那雙原本因為心疼喬洛而翻湧著柔情的黑眸,逐漸失去了焦距。
暗金色的獸瞳也被一種毫無生氣的、幽藍色的冰冷光芒所取代。
他臉上的痛苦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沒有一絲一毫人類溫度的、俯視眾生般的冷漠。
他就像是一尊真正被喚醒的神明,懸浮在半空中。
「老公……」
喬洛看著男人那完全陌生的眼神,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疼得連呼吸都在滴血。
他顫抖著手,貼在能量屏障上。
「薄宴時,你看看我……你答應過不推開我的……」
聽到喬洛帶著哭腔的呼喚。
懸浮在半空中的薄宴時,微微低下了頭。
沒有心疼。
沒有占有欲。
甚至,連一絲最基本的熟悉感都沒有。
薄宴時那原本總是帶著低啞磁性、喜歡哄著他叫「老婆」的薄唇,微微開合。
吐出的聲音,卻像是一台沒有任何感情的精密機器,冰冷得讓人如墜冰窟。
「你……」
薄宴時看著他,語氣里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陌生與疑惑。
「是誰?」
這句話。
猶如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進了喬洛的心窩裡,然後狠狠攪動!
喬洛覺得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乾。
他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滲出濃烈的血腥味,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他忘了?
那個寧願自己把心掏出來踩碎,也捨不得讓他掉一滴眼淚的男人。
那個在懸崖邊上,咬著牙說「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個棺材裡」的男人。
竟然,在變成所謂的「神」之後。
把他忘了?!
「你問我是誰?」
喬洛閉上眼,任由眼淚砸在手背上。
再睜開眼時,那雙清透的桃花眼裡,脆弱與悲傷被徹底焚燒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這外星能量還要瘋批、還要決絕的極致狠戾。
「我是你祖宗!」
喬洛大吼一聲,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心痛而破音。
他猛地推開拉著他的陳銘。
小少爺沒有半點退縮。
他直接從大腿的戰術綁帶上,拔出了那把薄宴時給他的純黑瑞士軍刀。
「咔噠」一聲,刀鋒彈開,散發著森冷的寒光。
「小少爺!不要!您會死的!」陳銘驚恐地大喊。
可是,喬洛根本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他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個猶如神明般冰冷的男人。
喬洛揚起精緻的下頜,眼角挑起一抹張狂、甚至帶著幾分驕縱的冷笑。
他沒有躲避。
反而迎著那足以絞碎一切生物的藍色能量風暴。
一步、一步。
毫不猶豫地,朝著光柱中心的薄宴時,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