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活下來了。」
喬洛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在劇烈顛簸的潛艇指揮艙內,猶如一劑最強效的鎮定劑。
薄宴時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重重地靠在金屬艙壁上,胸膛猶如破舊的風箱般劇烈起伏著。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卻依然仰著頭沖他笑的小少爺。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里,剛剛在殺戮中翻湧的暗金色與暴戾徹底褪去。
只剩下化不開的、劫後餘生的濃烈慶幸。
「嗯。」
薄宴時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帶著一股讓人心碎的疲憊與深情。
他粗糲的大掌死死扣住喬洛的後腦勺,低頭,在那張滿是水漬和灰塵的唇瓣上,落下一個極重、極深的吻。
「活下來了。」
就在兩人相擁的這一秒。
「轟——嘩啦!」
「鳶尾號」潛艇借著深海方舟內爆產生的恐怖推力,猶如一枚被發射出膛的黑色魚雷!
硬生生地、以一種瘋狂的速度,衝破了重重海浪!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破水聲,潛艇的頂部狠狠地砸碎了太平洋海面的平靜!
刺目的白光,瞬間穿透了潛艇那滿是劃痕和裂紋的防彈觀測窗。
喬洛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等他再睜開眼時,周圍已經沒有了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深海高壓。
清晨的第一縷金色陽光,猶如神明的饋贈,洋洋灑灑地鋪滿了整個波光粼粼的海面。
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血腥。
「出來了……我們出來了!」
陳銘癱倒在駕駛位上,推了推歪掉的金絲眼鏡,聲音激動得發抖。
喬洛靠在薄宴時懷裡,看著窗外那輪冉冉升起的紅日,眼底泛起一層濕漉漉的水光。
這十天來,從巴黎的暗殺,到倫敦的誘餌,再到這萬米深海里的生死逃亡。
一切,就像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而現在,噩夢終於結束了。
造神所的陰謀、薄家的詛咒、K和先知的野心,全都隨著那座外星方舟,永遠地埋葬在了深海的廢墟里。
「薄總!小少爺!」
就在這時,潛艇的通訊頻道里,傳來了顧星野那堪比高音喇叭的大嗓門。
「老子在雷達上看到你們了!接應母艦就在你們兩點鐘方向,馬上過來!」
聽到這個沙雕熟悉的聲音,喬洛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轉過頭,看著靠在艙壁上、閉目養神的男人。
薄宴時身上的黑色戰術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結實飽滿的胸肌和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混著海水,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透著一股極致的、充滿野性張力的戰損美感。
喬洛心疼得不行,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撫平男人緊皺的眉心。
喬洛的聲音軟糯清脆,帶著一股劫後餘生的驕縱與依賴。
薄宴時緩緩睜開眼,深邃的黑眸專注地鎖在他臉上。
「嗯?」男人低聲回應,大掌習慣性地握住喬洛在自己臉上作亂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喬洛揚起精緻的下頜,眼角挑起一抹明艷動人的弧度。
他指了指窗外的朝陽。
「我們剛才,可是拯救了全人類,把那個外星飛船的啟動程序給炸了。」
小少爺湊過去,鼻尖幾乎貼著男人的鼻尖。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撩撥與索取。
「作為地球的救世主。」
喬洛眼底波光流轉,「薄總,你打算怎麼獎勵我?」
看著眼前這只不僅不怕死、甚至還敢在這個時候來撩撥他的小狐狸。
薄宴時眸光驟暗。
男人喉結重重地滾動了一下。
他直接翻身,將喬洛壓在堅硬的金屬控制台上。
那隻帶著槍繭的大掌,捏住了喬洛精巧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薄宴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硬利落的下頜線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與占有欲。
「獎勵?」
薄宴時低啞地笑了一聲,嗓音里透著一股讓喬洛腿根發軟的極限荷爾蒙。
「把我的命,連同我這具身體,生生世世都賠給你,夠不夠?」
男人低頭,懲罰性地咬了一口喬洛因為呼吸急促而微微張開的唇瓣。
一字一頓,帶著不可違逆的死刑宣判。
「回去。」
「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