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年!」
這句話,猶如一道萬鈞雷霆,狠狠地劈在兩人的頭頂。
三年。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宇宙里,三年足以發生太多事情。
神罰軍團那遮天蔽日的主力艦隊,是否已經降臨地球?
陳銘和黑鷹小隊,那些曾經跟著薄宴時出生入死的兄弟們,是否還活著?
還有。
那個整天吵著要吃糖、抱著機甲零件喊「喬爸爸薄爸爸」的五歲小石頭,還有那個嘴欠卻又最講義氣的顧星野。
他們……還在那個搖搖欲墜的「諾亞地堡」里,苦苦等著他們回去嗎?
喬洛的指尖控制不住地痙攣起來。
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用鐵錘狠狠砸碎,疼得連呼吸都在滴血。
「薄宴時……」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眼眶紅得滴血。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揪住男人那件破爛的黑襯衫。
「我們必須馬上回去!」喬洛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與偏執。
「不能等了,一天都不能再等了!」
薄宴時看著懷裡幾近崩潰的小少爺。
男人那雙深淵般的黑眸里,瞬間爆發出一種遇神殺神的暴戾與決絕。
他沒有說半句廢話。
薄宴時大掌一撈,直接將喬洛死死按進自己寬闊滾燙的胸膛里。
「好。」
男人嗓音嘶啞,冷硬立落的下頜線透著一股大逆不道的狂妄。
「老公這就帶你回家。」
薄宴時低下頭,在喬洛滿是冷汗的額頭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然後。
這位曾經的活閻王,現在的星空魔神。
轉過身。
那雙泛著暗金色流光的眼眸,冷冷地掃向了祭壇外那些依然跪在地上的異星土著。
「聽著。」
薄宴時的聲音,通過零號基因那恐怖的生物電磁力場。
直接在成千上萬名土著的腦海中,猶如神諭般轟然炸響!
「把你們部落里,所有能用的金屬礦石、晶體能源,全部給老子搬過來!」
男人指著那艘殘破的蘇聯飛船。
「誰敢偷懶。」
「殺無赦。」
在絕對的降維打擊面前,這些處於冷兵器時代的土著,甚至連抬頭看一眼這尊魔神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猶如最虔誠、也最恐懼的奴隸。
開始夜以繼日地、瘋狂地在這片紫色的戈壁灘上開採礦石,搬運材料。
而喬洛。
這位奧古斯都財閥的繼承人,頂級的天才畫家。
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了他那堪稱變態的空間幾何計算能力和機械重構天賦。
喬洛甚至連休息都顧不上。
他拿著薄宴時的軍刀,在紫色的沙地上畫出了一張張複雜的飛船修復圖紙。
那些地球六十年代的老舊設備,被他利用異星的晶體材料,硬生生地改裝成了足以支撐超空間躍遷的臨時引擎!
「洛洛,去睡一會。」
薄宴時看著喬洛那布滿血絲的桃花眼,心疼得快要發瘋。
男人大步走過去,強行把小少爺從圖紙堆里抱了起來,按在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我不累。」
喬洛掙扎著想要下去,「引擎的冷卻系統還需要重新……」
「閉嘴。」
薄宴時語氣霸道,直接用那隻帶著機甲鱗片的大掌,捂住了喬洛的眼睛。
「再不睡覺,老子現在就把你辦了。」
喬洛被他勒得喘不過氣,耳根泛紅,卻也只能在男人滿是荷爾蒙氣息的懷裡,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
修復工作進行了整整兩天兩夜。
其實,這艘老舊的飛船就算被改裝了,也沒有足夠的能源去支撐它進行跨越星系的超空間躍遷。
但是。
這對於薄宴時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退後。」
當飛船的外殼被重新焊接完畢,引擎預熱。
薄宴時站在飛船的主動力艙前,冷聲下令。
喬洛站在安全距離外,死死盯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只見。
薄宴時深吸了一口氣。
男人猛地閉上眼,額角的青筋猶如虬龍般根根暴突!
「呲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
他背後那對龐大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外星骨翼,狂暴地展開!
不僅如此。
薄宴時竟然直接將自己那條變異的生物機甲左臂。
狠狠地!殘暴地!
直接插入了飛船的能量核心接口!
「呃啊——!」
男人喉嚨里溢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竟然在用自己的肉體,用自己體內那顆「高維種子」的本源能量。
強行、不要命地。
給這艘破舊的飛船充能!
「薄宴時!你瘋了!快停下!」
喬洛眼眶瞬間紅透,瘋了一樣想要衝過去。
可是那股恐怖的高維能量風暴,猶如一堵無形的牆,死死地將他擋在了外面。
「別過來!」
薄宴時雙眼猩紅,暗金色的獸瞳因為極度透支而瘋狂閃爍。
他轉過頭,看著在風暴外急得掉眼淚的小少爺。
那張冷硬俊美的臉龐上,竟然扯出了一抹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痞氣的笑。
「這點痛算什麼。」
「為了帶老婆回家。」
薄宴時咬緊牙關,將體內的能量毫無保留地灌入飛船核心。
「老子連命都捨得。」
……
三個小時後。
隨著「轟」的一聲巨響,飛船的主引擎終於爆發出了刺目的藍色尾焰!
充能完畢!
薄宴時渾身是血地倒在操作台旁,那條機甲左臂甚至因為高溫而有些融化。
喬洛衝上去,死死地抱住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瘋狗……你這個大騙子……」
薄宴時虛弱地靠在喬洛懷裡,卻依然用那隻乾淨的右手,輕輕擦去小少爺的眼淚。
「別哭了,老婆。」
男人在喬洛泛紅的眼尾親了又親。
「走,我們回家。」
兩人互相攙扶著,走進了飛船狹小的主控室。
薄宴時坐在主駕駛位上,喬洛坐在副駕。
隨著引擎的瘋狂咆哮。
這艘承載著兩人所有希望的破舊飛船,猶如一顆銀色的流星。
硬生生地衝破了這顆紫色星球的引力束縛!
「坐標鎖定,太陽系,地球。」
喬洛看著屏幕上的跳動的參數,清透的桃花眼裡殺氣四溢。
他轉過頭,看向主駕駛位上的男人。
兩人相視一笑。
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只有一種將生死完全交付給彼此的極致默契。
薄宴時大掌猛地推下躍遷操縱杆。
男人深淵般的黑眸里,透著一股遇神殺神的暴戾與狂妄。
「回家。」
薄宴時冷厲的下頜線繃緊,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去殺光那群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