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伴隨著超空間躍遷引擎那撕裂星河般的劇烈轟鳴。
這艘被薄宴時用血肉和高維能量強行重啟的破舊飛船,猶如一顆銀色的流星。
硬生生地、狂暴地衝破了那道扭曲的時空裂縫!
「滴——坐標確認,太陽系邊緣。」
主控室內的機械電子音,在歷經了不知道多少個光年的死寂後,終於再次響起了人類熟悉的語言。
「我們回來了……」
喬洛坐在副駕駛位上,蒼白透明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死死盯著前方的全息舷窗,雙手因為極度的激動而控制不住地發抖。
可是。
當飛船徹底脫離躍遷通道。
當那顆他們日思夜想、拼了命也要回來的母星,真真切切地展現在兩人面前時。
喬洛的瞳孔,驟然緊縮到了極致!
他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抽痛,心臟像是被人用鐵錘狠狠砸碎。
「這……這是什麼……」
喬洛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紅得滴血。
舷窗外。
那個曾經蔚藍、美麗、充滿生機的地球,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在宇宙漆黑的背景下。
地球的南半球,竟然被一層龐大、厚重、散發著冰冷死亡氣息的灰色金屬結構。
死死地!嚴絲合縫地!
包裹了整整一大半!
那是由無數個六邊形外星裝甲拼接而成的「戴森球」雛形!
它就像是一隻貪婪的機械水蛭,正在瘋狂地、不知饜足地吸食著地球僅存的地核熱能和生命力。
而在地球的軌道上。
曾經那顆皎潔的月球,已經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漂浮的、巨大的隕石碎塊。
月球,竟然在神罰軍團那滅絕人性的炮火下,被硬生生地炸成了碎石帶!
地球,猶如一顆被吸乾了血液、瀕臨死亡的暗淡彈珠。
在浩瀚的宇宙中苟延殘喘。
「薄宴時……」
喬洛死死咬著下唇,咬到滿嘴鐵鏽味。
他轉過頭,看向主駕駛位上的男人。
「石頭……石頭和星野他們……還活著嗎?」
喬洛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
在那個紫色星球上,時間流速與地球完全不同。
他們雖然只經歷了幾天幾夜。
但在地球上,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
在神罰軍團那種降維打擊般的恐怖火力下,人類,還能剩下什麼?
薄宴時沒有說話。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僵坐在主駕駛位上。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死死地盯著那顆滿目瘡痍的母星。
眼底的暗金色猶如火山噴發般,瞬間燃燒到了極致!
「砰!」
薄宴時那隻覆蓋著黑色生物機甲的左臂,狠狠地砸在操作台上。
堅硬的鈦合金面板,直接被他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坑。
男人冷硬利落的下頜線繃得快要碎裂,額角的青筋猶如虬龍般根根暴起。
「不管他們是死是活。」
薄宴時嗓音嘶啞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透著遇神殺神、佛擋殺佛的恐怖暴戾。
「老子今天,都要讓天上這群外星垃圾。」
「血、債、血、償。」
話音未落。
薄宴時猛地推下操縱杆!
飛船引擎爆發出刺目的藍色尾焰。
猶如一柄復仇的利劍,直接迎著地球外圍那密密麻麻的外星防禦火力網。
不顧一切地、殘暴地沖了過去!
「警告!即將進入大氣層!」
「機體護盾受損嚴重,即將解體!」
在突破大氣層的恐怖高溫摩擦下。
這艘本就殘破不堪的冷戰時期飛船,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仿佛下一秒就會在半空中散架。
「抓緊我!」
薄宴時大吼一聲。
男人根本不去管那些瘋狂報警的儀器。
他一把扯開安全帶,猶如一頭暴起的黑豹。
直接跨過操作台,將喬洛強悍地、死死地扣進了自己寬闊滾燙的懷裡!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
飛船猶如一顆燃燒的隕石,硬生生地砸穿了大氣層,墜落在了曾經的京海市廢墟之上!
漫天灰塵和金屬碎片飛濺。
巨大的衝擊力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深達幾十米的恐怖巨坑。
「咳咳……咳……」
飛船殘骸內。
喬洛被薄宴時嚴絲合縫地護在身下,沒有受到任何致命的撞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鼻腔里全是濃烈的硝煙和焦糊味。
「老公……你沒事吧?」
喬洛紅著眼睛,雙手顫抖著去摸男人的後背。
薄宴時背後的外星骨翼已經殘破不堪,鮮血順著機甲鱗片滴答滴答地往下砸。
「沒事。」
薄宴時吐出一口血沫,深黑的眼眸里殺氣狂飆。
他強撐著站起身,一腳踹開了飛船嚴重變形的艙門。
「走。」
男人單手將喬洛護在身後,另一隻手利落地拔出腰間的純黑白朗寧。
「老子倒要看看,誰敢攔我的路。」
兩人踩著冒煙的殘骸,一步步走出了那個巨大的隕石坑。
外面的京海市,早已經變成了一片鋼鐵廢墟。
高樓大廈全部倒塌,天空被厚厚的灰色輻射雲遮蔽,沒有一絲陽光。
可是。
就在兩人剛剛踏出隕石坑的那一瞬間。
「咔噠!咔噠!咔噠!」
四周那些倒塌的建築殘骸後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密集、整齊劃一的槍械上膛聲!
薄宴時眸光驟寒。
男人瞬間將喬洛死死擋在身後,周身翻湧起恐怖的生物電磁力場!
然而。
迎接他們的,並不是那些長著金屬觸手、戴著面具的外星怪物。
而是一群……
穿著破破爛爛、由各種金屬垃圾拼湊而成的簡易外骨骼機甲。
手裡拿著地球軍工製造的雷射槍。
渾身髒兮兮、眼神卻猶如餓狼般兇狠警惕的……
地球抵抗軍!
幾百個黑洞洞的槍口,從四面八方,齊刷刷地、死死地對準了站在隕石坑邊緣的薄宴時和喬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