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這僅僅只是補償的問題嗎?集團那些股東要是知道了你這麼做,他們會怎麼想你?」
「季淮明,你為了一個女人,欺騙你的親生父母,將所有人都耍的團團轉,你很有成就感是嗎?」
「當初你媽媽和你奶奶以為你眼睛失明再也好不了,她們跟你上了多大的火,你知道嗎?」
面對父親憤怒的指責,季淮明沉默不語。
他這樣家庭出生的孩子原本是沒有資格選擇自己的婚姻的。
但父親說的也是事實,當初奶奶和母親每每看見他時都雙眼含淚,那時候他心裡也不好受。
每次面對她們時他心裡也是充滿了愧疚感的。
但他已經做了決定木已成舟,就算是有再多的愧疚感他也沒辦法挽回了,只能讓她們暫時傷心一陣。
「這件事的確是我做的不對,我沒什麼好辯解的,但是父親,當時的情況,我如果不這樣做,你們會讓我娶歲歲嗎?」
「你們根本不明白她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季父看了他一眼低下頭重重的嘆了口氣,他怎麼會不明白呢?
或許從前的他不明白,但現在知道了一切他又怎麼可能不明白?
從小循規蹈矩的兒子無論是學業還是經營集團從未讓他操過心,唯一的一次叛逆便是用在了自己的婚姻上,還是以傷害自己為前提。
他只是氣,氣他意氣用事,氣他棄家族於不顧。
這樣的大事他說瞞就瞞了,但反過來想他說的也的確是事實,沈歲這樣的家世如果沒有他做局,她是絕對嫁不進來季家的。
「即便如此你也不該欺騙家裡,尤其是讓你母親和奶奶為你傷心,你若真的想娶她,等上個一年半載你完全掌權了,家裡也沒人能奈何得了你。」
季淮明自嘲的冷笑一聲,他目光渙散的垂向地面,又想起了那日的事。
他嘴裡呢喃道∶「可是父親,我等不了啦。」
他也不想這樣,可若是再等下去,哪怕再多等一天,她都有可能嫁給別人。
季父和季母見他這樣誰都沒有再說什麼,他們從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居然是個痴情種。
季淮明回雲錦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臉上被季父打的五指印還未消退,季父當時是真的氣極了,下手很重,他估計他臉上這印記明天都夠嗆能消退。
季淮明不知道沈歲睡沒睡,但他不想讓沈歲看見自己臉上的印記,便去了書房。
恰巧沈歲今天下午睡多了,晚上一直不困,她聽見門外的腳步聲知道是他回來了,一直在臥室等著,等了半天也沒見你進來。
她有點疑惑便扶著肚子出門去尋,路過書房時透過門縫看見書房內的燈亮著,想著你應該是回來了,只是還在忙工作,就沒去打擾,又轉身回了臥室。
剛到臥室還沒等躺下呢,手機鈴聲突然響了一下。
這麼晚了,還有誰會聯繫她?
滑動手機屏幕,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一個文件,打開后里面是一份病歷檔案,和秦家拿去季家的一模一樣。
沈歲看完後整個人瞬間呆住,手機也滑落在地上,方才還平靜的眉眼此刻瞬間凝固住。
她嘴角微張,卻發不出一絲聲音,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放大,眼底盛滿了難以置信。
季淮明當時的失明居然是假的。
那他車禍的事難道也是假的嗎?
那……那季家找來的大師呢?
他當初知道這場車禍的目的如果是為了娶她的話……可是……這怎麼可能?
季淮明,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沈歲覺得自己心裡從未有過如此慌張的時候,此刻的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這個答案於她而言,既興奮但又帶著那麼點害怕。
在去書房的路上,她覺得自己緊張的心都快跳了出來,明明只有幾步路,但她好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每走一步路,她腦海中都自動回憶起和季淮明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大多時候都是她在他身後注視著他,直到結婚後,她與他才有了正面的交流。
她走到書房門口,抬手想要敲門但想了想又將手放下。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的她緊張的厲害,甚至連手指都有些微微發抖。
她想了想還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季淮明抬頭看到她那一刻心裡咯噔一聲,他連忙將頭轉過去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臉。
但是他到底是晚了一步,沈歲已經看見了。
她原本緊張的心情在看見季淮明臉上的五指印時一下子只剩下了焦急與心疼。
在京市誰敢打季淮明的巴掌?
除了他家裡人估計別人連有這個想法都不敢。
而且據她所知他下午只回了老宅那邊沒去過其他地方。
「怎麼弄得?是父親打的嗎?」
沈歲快步走過去,雙手捧起他的臉查看他的傷勢。
季淮明沉默不語沈歲知道自己說對了。
「父親怎麼下這麼重的手?你有沒有冰敷?」
他搖了搖頭一臉柔情的看向沈歲。
「都腫了……」沈歲的語氣裡帶了點哭音。
「沒事,不疼。」
季淮明笑著拉著她坐在自己腿上,沈歲推開他道∶「你居然還笑得出來!我去給你找冰敷袋。」
沈歲急匆匆的轉身,季淮明在她身後高聲道∶「慢點!」
他搖了搖頭又回憶起下午發生的事,他想就算再過多少次,他的答案也會是不後悔。
沈歲下樓找張姨要了冰敷袋又回了樓上。
「快敷上消腫,要不然明天起來沒準更痛了。」
季淮明做事一向有分寸,而且集團已經交到他手裡好幾年了,一直都是蒸蒸日上的狀態,季父不會是因為公司的這樣大發雷霆。
難道是因為她?季父也知道了季淮明當初車禍作假的事?
想到這剛才那股緊張的心情又涌了上來,沈歲深呼吸一口氣後看著季淮明鄭重其事的問道∶「季淮明,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季淮明聽到這話時脊背瞬間繃直,手裡的冰袋也滑落在地上,眼底翻湧起一陣猝不及防的慌亂。
她是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