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季淮明根本就不敢抬頭去看沈歲的眼睛，他雙肩垮塌，頭微微低垂著，指尖無意識的摸索著掌心，眼神微微慌亂卻又強裝鎮定。
「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面上維持著不動聲色的平靜，心裡祈禱著她只是隨便問問，但下一秒沈歲剛一開口他就仿佛被決定了命運般，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因為有人給我發來了這個。」沈歲將手機界面調到了那條簡訊那，轉過去讓季淮明看。
「你幹嘛閉眼！季淮明！」沈歲生氣的吼道。
看他這狀態她就明白這條簡訊上的內容是真實的。
季淮明重新睜開雙眼，他依舊是不敢看沈歲的雙眼，他眼角垂落，眼底蒙上了一層薄霧。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開口，躊躇許久終於說道∶「你……你是想離婚嗎？」
季淮明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但他想沒有哪個女人會忍受自己的婚姻是一場欺騙來的吧，更何況沈歲以前就說過不喜歡欺騙，即便是善意的謊言也不可以。
那她現在呢？她會怎麼想？
可是他不想離婚，他還想爭取一下，不等沈歲說話，他又開口道∶「就算你想離婚的話，能不能再等一等，我不放心讓你現在一個人，至少等孩子生下來，等你做完月子，等……」
他也不知道還要等什麼，反正就是再等等……再等等……
沈歲沒說話，他猛地抬起頭看著沈歲的眼睛，在沈歲的注視下，他的身形一點點沉了下去，先是單膝跪地，緊接著又緩緩屈下另一條腿。
他仰起頭，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往日裡清冷沉穩的眸子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紅的刺眼的眼眶。
沒人能想到平時在京市商界叱吒風雲的季淮明也會有如此卑微的畫面。
「老婆，別離婚行不行？」
他的眼睛早已經濕潤，此刻眼眶內的淚水更是控制不住的大顆大顆落下，那些淚珠仿佛砸在了沈歲心頭，刺得她心內一陣陣疼痛。
原以為這些年她愛季淮明愛的已經夠辛苦了，卻沒想到季淮明更是早就對她動了心，
甚至可能比她還要早，埋藏的還要深。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和你離婚了？」沈歲深呼吸一口氣後雙手叉腰看著他問道。
季淮明眼裡閃過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迷茫。
他剛才看她的表情就是很生氣的那種，他從沒在她臉上見過那種表情。
「我看你很生氣，我以為……」
「對啊，我確實很生氣……」
沈歲站的久了有些腰疼，她抬手捏了兩下，季淮明立馬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坐下。
沈歲坐好後，他在沈歲對面筆直的站著，像是犯錯了的小學生，根本就不敢抬頭看她。
沈歲不說話，他就一直靜靜地等著。
「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生氣嗎？」
季淮明搖了搖頭，既然不離婚的話，應該問題不大，可能並不是因為他騙她的事。
那還能有什麼事讓她這麼生氣呢？他猜不出來，也不敢多說話。
「為什麼要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做這樣的事？萬一你真的失明了怎麼辦？」
「季淮明，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好嗎？」
你不做這樣的事，我也會很愛很愛你的，其實你根本什麼都不需要做的。
季淮明想了很多種可能，但都沒想是這樣，她生氣的原因是怕他真的傷了自己。
這一刻季淮明再也繃不住了，他將頭埋在沈歲懷裡嗚咽嗚咽的哭出聲來。
沈歲也眼眶泛紅，她一遍又一遍的拍著季淮明的後背，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季淮明。
她突然間覺得她和季淮明之間好像是錯過了好多，也有很多很多的誤會。
「所以，季淮明，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如果季淮明真的很早就喜歡她了，那她為什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季淮明再抬頭時眼角已經紅的不能再紅了，沈歲重新將冰袋拿起來遞給他，讓他敷臉。
「今天挨打也是因為這件事對嗎？」
季淮明緩慢的點了下頭，沈歲竟然從他的眼裡看到了一絲委屈，那模樣倒像是她欺負了他。
「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歡你了，那時候你應該還沒注意到我。」
「有一次我在你學校附近看見你邊走路邊哭，哭的可慘了，我當時在想你一個小姑娘能因為什麼事哭的這麼慘，我還沒等問你呢，你走的太快了，幾步就沒人影了。」
「後來有一天半夜，我那時候又要學習文化課又要學公司的一些事物，壓力很大，半夜去便利店又碰見你了，你哭的比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要慘，我記得我給了你一杯奶茶，你還以為我是壞人來著，我估計你都忘了吧。」
季淮明一邊說一邊笑，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沈歲實在是太可愛了。
「後來我就一直關注你，只不過都是默默的，畢竟你那時候有喜歡的人，只不過那個人不是我。」說到這季淮明低下了頭，神色上有些低落。
她怎麼知道她有喜歡的人？可他又為什麼說不是他？沈歲徹底懵圈了！
「你怎麼知道我有喜歡的人？」
沈歲很震驚的看向他。
「上次你同學聚會的時候我聽見的，你有個男同學說他上學時候追過你，當時你拒絕他的理由就是你有喜歡的人了。」
「可是……」沈歲著急反駁他，站起來的時候動作太大，惹得肚子裡的孩子猛踢了她一下。
「哎呦！」
沈歲這一聲哎呦可把季淮明給嚇壞了。
「怎麼了？肚子疼？」
「別怕…咱們去醫院！」
說著季淮明就將沈歲一把打橫抱起來，他之前就和醫生諮詢過了，雙胞胎很容易早產，沈歲已經進入孕晚期了，雖然沒到預產期，但是雙胎早產的概率是很大的。
沈歲本來覺得自己沒什麼事，現在被他這麼一弄倒是嚇得不輕。
「你幹嘛呀！她們就是踢了我一下，你快放我下來！」
「哦。」季淮明輕輕的將沈歲重新放回沙發椅上。
「可是季淮明，有的時候我覺得你很聰明，有的時候我又覺得你是大笨蛋！」
季淮明疑惑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說，但心裡似乎又有了一個答案，一個讓他興奮的答案。
「季淮明，我喜歡的人就是你啊，一直以來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