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哪位哲學家說過:人的習慣真的很可怕,會讓你做出違背意志的行為。
如果沒有人說過的話,那在慕黎君懷裡醒來的祝眠一定要再說一次。
她睡覺前還一副「你想抱我直接說,我對抱你沒興趣」的態度,結果睡醒她又雙叒叕在慕黎君懷裡!
她依舊是側著睡的,只是頭部離開了枕頭,再一次枕在了慕黎君的胳膊上。
慕黎君的左手借給她當枕頭,自己則是平躺入睡,右手在另外一側,並沒有抱著祝眠。
顯而易見,如此之近的距離,慕黎君沒有施加任何「援手」。
祝眠不是被動,是主動,這姿勢的接觸面積,純靠祝眠自己一個人的努力。
哪怕祝眠再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行為,也不得不認清現實:她正環抱著慕黎君的腰,胳膊肘的彎度剛好貼合慕黎君的腰線,小臂自然地順著女人腰間完美的弧度垂下,半邊身子的重量都搭在了慕黎君身上。
多離譜的姿勢,多和諧的角度!
沒有幾個小時的肌肉記憶,真找不到這麼舒適而契合的角度。
至於這個姿勢算不算枕在了慕黎君的胳膊上,也是很有說法的。
好消息是,她這顆聰明飽滿的頭顱沒有完全壓住慕黎君的手臂,慕黎君睡醒後不會覺得胳膊肘酸痛。
壞消息是,她這張紅如出血的臉蛋正窩在慕黎君的肩窩裡。準確來講,是卡在胳膊和肩膀的銜接處。
從慕黎君領口內微微散發出的體香,正好送進祝眠的鼻子。
香得她如中了迷魂藥,一閉上眼就能又睡過去。
這個姿勢睡著了是真好睡,睡醒了是真難受,因為如此難捨難分的距離,不容許祝眠改變一絲一毫的動作。
連嘴皮子都不能。
她上下嘴唇中間的空隙剛好貼著慕黎君的鎖骨,再近點牙齒就能磕上去。
祝眠苦中作樂:得虧沒夢到啃排骨。
在弄明白當前的姿勢有多離奇後,祝眠的第一個想法是:不會有人知道,躺在這裡的舒適度,要超出市面上所有的人體工學睡眠枕。
她好像一塊嵌合進慕黎君人體結構的拼圖,把自己塞進慕黎君協調勻稱的肌肉和骨頭之中。
沒有這日日夜夜的同床共枕,絕對不可能依靠睡著後的本能抱成這樣。
哲學大師祝眠云:人,一定要克服欲望的習慣,更要克制習慣的欲望。
……
已經有過一次偷梁換柱經驗的祝眠,認為眼下的狀況還挺好處理的,她不需要去挪動慕黎君,只需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回手,再做一個翻滾就行!
祝眠手臂反方向抬起,撐起棉被,懸在慕黎君的腰腹上方。
因撐起的縫隙過大,祝眠感受到氣溫驟降的涼意,她抖了抖,正想蓄勢待發滾出去,被子就被拉上了。
手腕也被人攥住了。
大腦自然而然地死機了。
「你看,我有說錯嗎?你睡相差不差?」慕黎君清冽的嗓音讓祝眠無處可逃。
都已經共享過好些個清晨了,祝眠一聽就知道慕黎君是不是剛醒。
祝眠的臉更紅了,想起身,又被慕黎君按住,想抬頭,又怕一抬頭就要和慕黎君親上。
只能貼著慕黎君的鎖骨講話,嘴巴一開一合間,像是在慕黎君的鎖骨上輕啄。
「你早就醒了……」
「是啊。」慕黎君懶洋洋的。
「那你怎麼還……還……」祝眠語無倫次,聲音輕得都快哭了。
慕黎君心情很好,說:「固定證據,你得親眼看見,親身體會。」
祝眠咬唇,羞臊萬分,想掙脫她的控制:「鬆開。」
慕黎君說:「你還沒回答我,你睡相是不是很差?」
「是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睡在她人臥榻,也容不得她嘴硬。
祝眠不耐急了,催促著慕黎君快把她放開。
在祝眠推動她的一瞬,慕黎君就把人鬆開了,祝眠直接坐起來,背對著慕黎君捂住雙臉降溫。
還好現在已入秋季,室溫在慢慢撫平因方才的親密而交融的體溫。
偏生慕黎君卻不慌不忙,不緊不慢,在後邊大言不慚地說:「其實我有猶豫要不要叫醒你,但我看你挺享受的……」
「誰享受了!」祝眠以音量掩飾心虛,「我是想你還在睡,怕吵醒你,所以……」
「噢~」慕黎君這個「噢」字轉了五個調,尾音拉了很長,她看著祝眠似熟透漿果的耳朵尖。
「原來你早就睡醒了呀。」她故意說道。
言下之意是,早就醒了卻不吱聲,還說不是享受?
如果不是慕黎君在臥室,祝眠一定會把自己埋進被子。
丟死人了。抱成這樣,慕黎君還這麼不在乎地開玩笑,對直女是真放心啊,做慈善呢?
偽直女祝眠距離崩潰僅一步之遙。
不過慕黎君沒有繼續說什麼,她深知適可而止的道理,若是繼續說下去,祝眠可就要徹底躲起來了。
慕黎君起身:「一會出來吃午飯。」
其實慕黎君醒得比祝眠早的多。
早上她按生物鐘睡醒時,她們兩個就已經抱在一起了。
安安靜靜待在她懷裡的祝眠,好像只在這一刻屬於她一個人。
貪戀這份溫度,慕黎君打破了她多年晨練的好習慣。
走至餐廳,慕黎君和李阿姨說話的聲音都很洋溢:「早啊,李阿姨。」
李阿姨微笑,是挺早的,早晨負兩小時。
不過專業的阿姨很會提供情緒價值:「早,小君。」
上班這麼久,李阿姨第一見到不吃早飯的慕黎君。
李阿姨目不斜視,裝作不知道昨晚上客臥沒人睡這件事。
祝眠坐到餐桌上已是半個小時後,她得等臉上燥熱全部消下去再出來。
離了那張床,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好像又被迫顯得很自然了。
「鍵盤我給你擦乾淨了,我不用了,你的鍵盤太貴。」她昨晚上忘了說。
「嗯。」慕黎君點點頭,面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只有心裡疑惑頗多,渾身不自在的祝眠完全沒有胃口。
她剛剛冷靜下來後一個人想了許多。
這太不科學了,睡著之前蓋得兩床被子,睡醒之後就鑽到另一個人的被窩裡去了?
這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事情嗎?
祝眠眯著眼,懷疑道:「慕黎君,你昨晚是不是……」
「嗯?」看似沉浸在午飯中的慕黎君,不解地看過來一眼。
「……沒什麼。」祝眠埋頭吃飯,心裡點子一個接一個。
她自有辦法調查,誰還不會做個控制變量小實驗了?她動手能力還是很強的!
當天夜裡,主臥床上——
床頭到兩個人大腿處,豎放著一個從客臥搬來的床靠。
兩個人上半身如隔著一堵厚厚的城牆。
城牆一側,祝眠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春卷。
祝眠嚴肅得猶如發誓:「今天我就算掉下床,頭著地,你也別拉我。」
「……倒也不用這麼咒自己。」慕黎君翻了個身,不去看這鬧心的床靠。
祝眠倒是鬥志昂揚,不知在和什麼神秘力量宣戰:「咱倆之間用科學解釋不了的事情太多了,我倒是要看看今晚還能出什麼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