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黎君越發清楚，祝眠其實不怎麼會生氣，她之前對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任何不滿時，從未用爭吵達成目的，頂多也就是像這些天一樣躲著自己，不主動和自己說話。
反應最大的一次，是第一次在公寓時，她以為自己對感情不忠，但那次也沒有鬧得難看，祝眠只想一走了之，避免衝突。
她像一隻被踩到尾巴，也不知道反抗的小貓。
只要不是涉及底線，祝眠都不會發怒，氣也只氣一下，很快就消了。
但現在她又發現祝眠除了很少生氣，也十分好哄。
不過，一個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的人，能有多難哄呢？
山城時借個鍵盤；雙人直播後陪玩一個遊戲。甚至於遊戲還沒結束，祝眠就已經不生氣了。
那天晚上她不想牽手，祝眠沒有勉強她，後來她說要牽手，祝眠也沒有拒絕。
在躲了她這麼多天後，只是看見她一晚上沒能睡著的倦容，就接受了她的禮物，溜進書房陪她補眠，只為第一時間和她說聲謝謝。
其實那件禮物，只是一個主辦方給慕黎君準備的伴手禮而已。
這麼好哄的小貓，可是很容易被人騙的。
慕黎君沒說話，只是看著祝眠臉頰旁邊被蹭亂的頭髮，毛茸茸的，讓人想上手給她撫平。
祝眠歪了歪頭，以為慕黎君是沒睡夠，還在犯迷糊，說：「要不吃了飯再睡吧。」
慕黎君也沒想到自己能睡這麼久，她定了定神，問：「你還沒吃嗎？」
「我吃過了。」祝眠說，「你的那份是李阿姨提前留好的，熱一下就行。」
見慕黎君仍沒有出去的意思，祝眠試探問道：「我去給你熱菜？」
慕黎君搖搖頭：「我自己弄就好。你今天不直播了？」
祝眠搖頭，慕黎君都這樣了，她還怎麼直播？
而且本來就是為了少和她接觸才連軸轉的。
慕黎君早睡正合她意，至於直播……
直播間的聽眾寶寶們說她這幾天過於勤快，再播就要被家裡人質疑是不是得了昏睡症了，一天到晚睡不醒。
為此，祝眠對她出眾能力給大家造成的「困」擾深表遺憾。
祝眠故作高深：「我總要給我的聽眾留下一些清醒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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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慕黎君又問：「禮物喜歡嗎？」
祝眠眼睛一亮，「喜歡！謝謝你……」
慕黎君心想，肯定會喜歡，祝眠只比她小兩歲，這個遊戲機在她們還是學生時風靡一時。
因為本就是復古款，所以流行時也是限量發行，一個班裡有一個正品，隔壁班都要在課間爭著搶著去看人家玩。
祝眠手上的這部，外殼是沿用十年前的款式，晶片卻是現在的技術，加入了很多當時沒有的功能。
慕黎君除了收集鍵盤和手柄，對遊戲機倒是沒有太大的興趣，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這次的主辦方還是用了點心思的，祝眠肯定也是回憶起了小時候，不會不喜歡……
「我特別喜歡這個脆皮捏捏！好可愛啊！」祝眠眼睛微微彎著，止不住地笑。
慕黎君一怔：脆皮……捏捏？
祝眠把慕黎君的正牌禮物遊戲機放到了一旁，從那個紙袋子裡拿出了一個被塑料外模包好的卡通人物。
慕黎君認識這個形象，是該遊戲公司旗下最火的一個ip，但裡面包裹著的透明物質是什麼，以及為什麼要用這個包裝，還有「捏捏」是個什麼東西，慕黎君就不太了解了。
「外面的脆殼捏完就沒有了，我要留著直播上玩。」祝眠又小心地放回去，很寶貴的樣子。
還是個一次性的？慕黎君瞭然，怪不得她玩遊戲機時要把袋子隨身放在地上。
「謝謝你，慕黎君。」
真的是非常喜歡了。
「……」慕黎君眼角一抽。
祝眠說起直播，慕黎君想起來她出差前，祝眠在直播間有提過市面上很火的「nienie」聲音都不太好聽，等找到好聽又好看的了再給大家開新節目。
原來是這個捏捏。
她記得的，只是那時沉浸在和祝眠這段關係的思維漩渦里，沒能想起來。
這兩個捏捏還是尤盼盼從展會拿回來後，放進手提袋的。
「……不用謝，我去吃飯了。」慕黎君垂眸，出房門前暗暗觀察了跟在自己身後的祝眠。
她手裡果然提著紙袋，就是不知道遊戲機還在不在裡面。
小貓很好哄，但小貓的喜好確實……需要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慕黎君拿出手機，輸好一段話發送出去。
因為太晚，慕黎君沒什麼胃口，沒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走到客廳看見祝眠抱著手機在笑。
祝眠這笑是有幾分同情在的，和她聊天的是她的管理員「歲眠要99」。
99在一刻鐘以前給她發來消息，問一會兒還播不播。
祝眠想了想，她先去問了尤盼盼，尤盼盼說出差三天，慕黎君工作排得很密集，晚上也沒怎麼睡。
後面這句也不需要尤盼盼說，慕黎君回到家的眼神，疲憊得像是五天沒合眼。
祝眠猜測，這來得莫名的失眠症恢復起來應該就和受重傷差不多，慕黎君傷了元氣，以前熬兩夜很正常，放到現在就很難撐住。
祝眠回：明天再播吧，可以早點睡啦。
99發來一連串哭唧唧的表情包：睡不了，我老闆讓我加班。
現在可是晚上九點，祝眠發了幾個問號：現在？
99：是啊，眠寶也接受不了對不對？還好今天不播，不然我就得一邊加班一邊看直播了，那我一定會睡著的！
對哦，祝眠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說她的直播真這麼好睡，那她的管理員是怎麼陪伴她整場的呢？還是說催眠效果只對慕黎君顯著？
99解答了祝眠的困惑：困的時候靜音且後台，光看彈幕不看臉。
祝眠笑了，怪不得她總有種管理組忙得完全注意不上她的感覺。
……奇怪，自己的「催眠能力」，怎麼還隨著慕黎君失眠症的好轉逐漸加強了呢？
她下午直播時已經有好幾個彈幕說自己本來不想睡，最後卻睡到下播才醒的。
祝眠本來付之一笑，以為她們是故意誇張哄自己玩，現在聽99一說，才察覺出問題。
以前還挺正常的啊。
祝眠臉上的笑逐漸消失，攥著手機的手也慢慢垂下。
「想什麼呢？」慕黎君出聲。
「噢……」祝眠回神，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斜角處沙發上的慕黎君，「沒想什麼。」
慕黎君蹙了蹙眉，無意中瞟了一眼祝眠反扣在沙發上的手機。
祝眠一驚，把手機往後藏了些，又覺著這個動作大概率會引起慕黎君的誤會。
慕黎君聽聞這句，冷淡的眼中忽而閃了閃，看向祝眠，問：「那你還播嗎？」
祝眠搖頭：「不播了。」
「因為你的管理員？」
是因為你，但祝眠只是看著慕黎君，輕輕「嗯」了一聲，「她幫我最多。」
慕黎君好像不太滿意這個答案，連「哦」都不願意，直接跳過了祝眠的回答，又問：「那你還要躲我嗎？」
慕黎君那雙總含著不可一世和傲睨自若的眸子，像是被黑夜洗去幾分鋒利，一下直擊祝眠的內心深處。
月光迷人，眸色沉沉，這種目光在無聲地傳達著訊息：
你別再躲著我了，好嗎？